第 3 章 水源危机

那 “沙沙” 声来得邪乎，不是单根树枝被风吹得晃，是成片的、跟有人拿扫帚硬扫灌木丛似的，从雨林边缘往沙滩这边涌。罗浩攥着尖头木棍的手瞬间绷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 昨晚守夜时手心磨的那道红印子还没好，这会儿一使劲，疼得他后槽牙暗暗咬了咬。后背的汗早把破衬衫黏在皮肤上了，风一吹，凉得人一激灵，可脖子上的汗又顺着往下淌，混着沙子，痒得难受却不敢抬手擦。

“罗浩哥……” 孟晓梨的声音发颤，攥着石块的手贴在身侧，指缝里都沁出了汗，我甚至能看到她肩膀微微发抖，那件借来的破外套衣角被风刮得贴在腿上，露出的脚踝细得像根芦苇，却绷得笔直。

罗浩没回头，只是把孟晓梨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喉咙里低低 “嗯” 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摇晃的黑暗。他娘的，这岛上到底藏了些什么？昨晚那野狗还没琢磨明白，这会儿又来这么一出，要是真蹦出个大家伙，就他俩这状态，手里的木棍和石块跟烧火棍也没啥区别。

“嘎 —— 嘎 ——”

先是一声嘶哑的叫，像破锣被踩了一脚，紧接着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 “嘎嘎” 声铺天盖地压过来。第一道黑影窜出来的时候，罗浩甚至能看清它翅膀上的羽毛 —— 不是纯黑，是暗蓝色，在晨光里泛着点金属似的反光，翅膀展开得有半米宽，爪子尖尖的，抓着根断枝，飞过去的时候还掉了几片羽毛。

“是鸟？” 孟晓梨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攥着石块的手松了点，却还是没放下。

罗浩也愣了 —— 他之前脑补了无数种可能，野猪？蛇群？甚至是没见过的猛兽，唯独没料到是鸟。而且不是几只，是一大群，跟乌云似的从灌木丛里涌出来，低空掠过沙滩的时候，翅膀扇起的风都带着股土腥味，有的鸟飞得太急，差点撞在礁石上，歪着脖子又接着往前冲，目标明确，就是往大海那边飞。

“它们好像在逃命？” 孟晓梨小声说，眼睛跟着最后几只鸟的影子往海平面看，直到它们变成小黑点消失。沙滩上还留着几片落下的暗蓝色羽毛，被风吹得打了个旋，贴在沙子上。

罗浩松了口气，后背的肌肉一下子垮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忘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咸得涩眼睛：“谁知道呢，这岛邪门得很。”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没放松 —— 系统刚才跳出来的【危险感知能力微弱提升】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鸟跟疯了似的逃，肯定是雨林里有让它们怕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海螺，还是温温的，没什么动静，“不管怎么样，咱们得更小心，尤其是进雨林的时候。”

话音刚落，喉咙里突然一阵火烧火燎的疼，像是有根小柴火在里面烧。罗浩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干裂的皮屑掉在嘴角，没等尝到味就被风吹走了。嘴唇上的裂口又疼又痒，稍微动一下就像要裂开，他甚至能感觉到有细小的血丝渗出来，咸咸的。

“渴……” 孟晓梨也小声嘀咕，她的嘴唇比罗浩还严重，裂了好几道小口子，有一道还渗着点血丝，说话时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罗浩哥，我有点晕……”

罗浩抬头看了眼太阳，这会儿已经升得老高了，跟个火球似的挂在头顶，没遮没拦。沙滩上的沙子被晒得滚烫，他光着的脚踝一沾就赶紧挪开，跟碰了暖气片似的。空气里的热气裹着海腥味，吸进肺里都觉得燥得慌，汗流下来在脖子上挂着，黏糊糊的，还混着沙子，擦也擦不干净。

“走，先找 shade（阴凉地）。” 罗浩拉着孟晓梨往礁石那边走，礁石背阴的地方能稍微凉快点。他蹲下来，想看看早上埋的炭火还有没有用，手刚碰到沙子就赶紧缩回来 —— 烫得能烙饼。“不行，得赶紧找水，再这么下去，咱们俩都得渴晕在这儿。”

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忆 “基础急救” 里关于脱水的内容 —— 嘴唇干裂、头晕、尿少…… 这些症状他俩都占了。可知识归知识，在这荒岛上，没水就是没辙。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海螺，指尖刚碰到那温润的壳，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指尖窜上来，不是冰得刺骨，是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顺着胳膊爬进脑子里，“嗡” 一下散开。

【检测到宿主生存需求：水源。】

【环境扫描…… 分析潜在水源分布……】

【技能 “寻找水源（初级）” 符合发放条件，是否激活？】

罗浩心里一紧，差点喊出声：“激活！赶紧激活！”

那股凉气在脑子里散开后，原本混沌的感官突然清亮了不少。比如之前只觉得雨林里闷得慌，现在能闻见东北方向飘来的一股湿气，比周围的空气凉半度，像是隔着老远就能摸到一块湿毛巾；脚下的泥土也有了区别，往东北走几步，鞋底沾的泥就更软一点，不像西边的土那么干硬，踩上去能感觉到潮气；甚至连耳朵都灵敏了点，能听到更远处的虫鸣，比近处的更细碎，像是藏在有水的地方。

“晓梨，跟我来，我知道哪儿可能有水。” 罗浩睁开眼，心里有了底，之前的焦躁少了大半。他拉起孟晓梨，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别怕，咱们很快就能喝到水了。”

孟晓梨点点头，虽然有点疑惑他怎么突然这么肯定，但身体的虚弱让她没法多想，只能紧紧跟着罗浩。罗浩把那根尖头木棍攥得更紧了，又摸了摸腰后的生锈小刀 —— 刀身虽然锈了，但刀刃还能划开东西，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 “武器”。

两人把火堆用沙子仔细埋了，罗浩还特意留了块石头做记号，省得回来找不到。“走吧，进雨林。”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过沙滩和雨林的交界线 —— 脚刚踩进落叶里，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比沙滩舒服多了，可也更危险。

一进雨林，就像突然钻进了另一个世界。头顶的树冠密得跟织了张绿网似的，最高的树得有十几米高，树枝互相缠绕着，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跟碎金子似的洒在地上，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混着腐叶的腥气、泥土的土味，还有一种白色小花的香味 —— 那花长在藤蔓上，小小的，白得像纸，香得有点闷，闻多了头晕。

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 “咯吱” 响，还带着腐叶的潮气，沾在鞋底滑溜溜的。罗浩走在前面，用木棍拨开垂下来的藤蔓 —— 那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倒刺，“嘶” 一下刮在他手背上，立刻红了道印子，渗了点血珠。“小心点，这藤刺扎人。” 他回头提醒孟晓梨，顺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那些看着滑的苔藓。”

孟晓梨点点头，眼睛盯着脚下，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植物，突然指着一株长着红色小果子的灌木：“罗浩哥，那果子不能碰！” 她的声音有点急，“我记得老师说过，这种红果子的汁液是乳白色的，有毒，沾到皮肤会痒，吃了还会拉肚子。”

罗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那果子确实像小番茄，红得发亮，挂在枝头挺诱人，没想到有毒。“行，记着了，不碰。”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株蕨类植物，叶子卷得像小拳头，“这个呢？能吃吗？”

孟晓梨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好像是‘拳头蕨’，嫩芽能吃，就是得煮过，生吃有点涩。不过现在没火，咱们也没法煮……”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记得这些，以前在老家跟着奶奶上山采过野菜，好多都忘了。”

“够了，比我强多了。” 罗浩笑了笑，心里挺庆幸有孟晓梨在 —— 他以前连盆栽都养不活，更别说认野生植物了。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孟晓梨突然 “哎呀” 一声，差点摔在地上，罗浩赶紧拉住她。

“怎么了？”

“脚滑了……” 孟晓梨指着脚下的苔藓，那苔藓绿油油的，铺在树根上，看着软，其实滑得很，“这苔藓太滑了，得小心点。”

罗浩看了看那片苔藓，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好多树根上都长着这玩意儿。“这样，我走前面，你拉着我的胳膊，慢慢走。” 他把木棍换到左手，右手伸给孟晓梨，“别慌，有我呢。”

孟晓梨攥住他的手，他的手心虽然有之前磨的伤，还有刚才被藤刺扎的小口子，却很暖和，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速度慢得像蜗牛，没走多远，罗浩的额头上又冒了汗 —— 不是热的，是累的，左臂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像是有小虫子在里面爬，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罗浩哥，你伤口疼吗？” 孟晓梨看出来了，小声问，“要不咱们歇会儿？”

“没事，再走会儿。” 罗浩摇摇头，他能感觉到那股 “湿气” 越来越浓了，应该离水源不远了，“我闻见水的味儿了，凉丝丝的，快到了。”

又走了大概几十步，绕过一棵巨大的格树 —— 这树的气生根跟小柱子似的，从树枝上垂下来，扎进土里，看着跟迷宫似的。罗浩刚绕过树干，就听到了 “滴答” 声，很轻，比虫鸣还小，但顺着那股湿气的方向听，越来越清晰。

“等等，你听！” 他猛地停下，拉着孟晓梨屏住呼吸。

孟晓梨侧着耳朵，过了几秒，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水！是水滴声！” 她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之前的虚弱好像一下子没了。

罗浩也激动得心跳加速，他拨开挡路的芭蕉叶 —— 那叶子比锅盖还大，摸起来滑溜溜的，沾着一层薄水，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冰凉的。叶子刚挪开，一股更凉的湿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到了那片岩壁。

不算高，也就一人多高，灰扑扑的，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厚得能捏出水来。几道细流从岩缝里渗出来，“滴答滴答” 落在下面的石洼里，声音清脆得像钟表在走。石洼不大，也就洗脸盆那么大，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小石子，还有几条半透明的小鱼苗在里面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特别灵活。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孟晓梨一下子就红了眼，拉着罗浩的胳膊使劲晃了晃，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这一路又渴又怕，现在看到水，终于忍不住了。

罗浩也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蹲下来，用手捧了点水，水冰凉的，顺着指缝往下滴，溅在石洼里，泛起一圈圈小涟漪。他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水特有的清冽味。“慢着，先少喝点，别猛灌。” 他想起 “寻找水源” 技能附带的知识 —— 长期脱水后暴饮会让胃不舒服，还可能引发水肿，“小口喝，让身体慢慢适应。”

他先喝了一口，水刚进嘴，先是凉得打了个激灵，然后就是甜 —— 比家里的矿泉水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前火烧火燎的感觉一下子就退了，像浇了场小雨，连带着头晕也轻了不少。他又小口喝了几口，才把剩下的水递给孟晓梨：“你也喝，别多喝。”

孟晓梨接过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闭着，脸上满是舒服的表情。“真好喝……” 她小声说，喝完还舔了舔嘴唇，之前干裂的口子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两人就这么轮流喝了几口，都不敢多喝。罗浩靠在岩壁上歇了会儿，才觉得力气慢慢回来了。他环顾四周，这地方在岩壁底下，周围长着不少植物，有刚才看到的蕨类，还有几株叶子肥厚的植物，长在石洼旁边，叶子跟手掌差不多大，边缘有浅浅的锯齿，摸起来毛茸茸的。

“晓梨，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能消炎的草？” 罗浩指着那植物，心里有点期待。

孟晓梨凑过来，先闻了闻，又掐了片叶子，断口处立刻渗出来透明的汁液，黏糊糊的，沾在手指上能拉出丝。“对！就是这个！我们老家叫它‘厚叶藤’！” 她脸上笑开了，这是登岛以来最轻松的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以前在老家摔破了膝盖，奶奶就用这个给我敷，把叶子砸烂了敷在伤口上，没几天就好了，还不留疤！”

罗浩心里一喜，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从腰后掏出那把生锈的小刀，小心地割了几片叶子 —— 刀刃虽然钝，但慢慢割也能割下来。“小心点，别割到手。” 孟晓梨在旁边提醒，还帮他把割下来的叶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你这水囊做得还挺结实。” 罗浩看着孟晓梨手里的水囊，是用大片的野芋叶做的，边缘用藤蔓扎紧，口部还留了个小口子，方便倒水。

孟晓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刚才在沙滩上等你醒的时候做的，想着万一找到水了能装着。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石洼里的水灌进水囊，生怕洒出来，“这水真干净，连点沙子都没有。”

罗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之前还觉得孟晓梨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现在才发现，她比自己想的要坚强多了，还很细心。“灌完水咱们就回去，天快黑了，雨林里晚上更危险。” 他看了眼头顶的树叶，光斑已经变得斜斜的，说明时间不早了。

孟晓梨点点头，把灌满水的水囊系在腰上，又把砸烂的厚叶藤叶子用布包好，递给罗浩：“回去你把伤口洗干净，敷上这个，能好得快点。”

罗浩接过布包，触手有点黏，是草药的汁液。“好，谢了。” 他站起来，正准备走，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岩壁上方的藤蔓里，有一点光闪了一下。

不是阳光 —— 那会儿阳光被树叶挡着，藤蔓里挺暗，那点光是暗灰色的，像蒙了层灰的金属，不亮，但很明显，不是周围植物的颜色。他皱了皱眉，踮了踮脚，想再仔细看看，可藤蔓太密，缠得跟网似的，只看到一小片，大概有巴掌那么大，边缘好像有点不规则，不像飞机残骸的铝合金那么平整，倒像是某种旧铁桶的碎片？

“怎么了，罗浩哥？” 孟晓梨看出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你看什么呢？”

罗浩摇摇头，心里嘀咕：是之前飞机摔下来的碎片被风吹到这儿来了？还是这岛上本来就有人来过，留下的东西？他又看了一眼，那片金属光泽被藤蔓挡得更严实了，再也看不见。“没什么，可能是阳光反光。”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返回营地，“走吧，回去晚了，沙滩上该黑透了。”

孟晓梨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罗浩往回走。回去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大概是喝了水，有了劲，孟晓梨还小声哼起了歌 —— 是首很老的儿歌，调子轻轻的，在安静的雨林里特别好听。罗浩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包草药，口袋里的海螺还是温温的，心里却一直想着那片金属光泽。

这荒岛，好像真不是看上去那么荒无人烟。

两人走出雨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把沙滩都照得暖暖的。罗浩远远就看到了早上做记号的那块石头，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他拉着孟晓梨往礁石那边走，“今晚咱们就在礁石底下过夜，生个火，既能取暖，又能防野兽。”

孟晓梨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了笑容。她解开腰间的水囊，递给罗浩：“你再喝点水，今天走了那么多路。”

罗浩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雨林的方向，夕阳把雨林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可那片藏在藤蔓里的金属光泽，却像个小钩子，勾在他心里。

他们找到水源，只是这场生存挑战的开始。而这荒岛上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点苗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