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门遗孤

第5章 将门遗孤

邳阳县城西的税署门前，尘土飞扬。

周虎骑着一匹瘦马，身后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衙役，腰间佩刀晃悠悠撞出声响。他肥头大耳，脸上堆着油腻的横肉，一双三角眼眯成缝，扫过街边蜷缩的流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些贱民的生死，哪有他催缴的赋税重要。

“郑文龙呢？让他滚出来！”

周虎勒住马缰，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得“笃笃”响，对着郑府方向扯着嗓子喊，“三日之期已到，三成赋税若再不缴清，老子今日就封了他郑府，把他一家老小都锁进大牢！”

衙役们也跟着起哄，手里的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吓得旁边的流民纷纷瑟缩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此时的郑府，郑文龙刚安排好最后一批流民领粥，听闻周虎叫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正欲出门应对，却被管家郑福拉住：“东家，周虎这人心狠手辣，您可别跟他硬刚，咱们再想想办法……”

“办法？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郑文龙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倒要看看，他今日能如何嚣张！”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周虎已带着衙役闯了进来，直奔粮棚而去。周虎瞥见锅里仅剩的稀粥，三角眼一瞪，抬脚就踹翻了铁锅：“呸！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流民喂饭？郑文龙，你是不是活腻了，敢抗朝廷的赋税令？”

滚烫的稀粥泼了一地，蒸腾的热气中，几个没抢到粥的流民发出低低的啜泣。郑文龙心头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挡住周虎：“周税吏，邳阳旱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我郑府散尽家财赈灾，已是仁至义尽。赋税之事，还请宽限几日，待灾情稍有缓解，我定当补缴。”

“宽限？”周虎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郑文龙，“你以为你是谁？朝廷的律法，岂是你说宽限就宽限的？我告诉你，今日要么缴钱，要么拿人，没有第三条路！”

他的手还没碰到郑文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嗷——”周虎疼得惨叫一声，转头怒视来人。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劲装的青年站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他腰间挎着一柄玄铁长剑，剑鞘上缠着旧布，却难掩其锋锐之气——正是隐居在城郊破庙的上官夜风。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周虎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上官夜风眼神一沉，手上微微用力，周虎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显然是脱臼了。“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这等闲事，我管定了。”他的声音冰冷，像淬了寒的刀锋，“朝廷设税吏，是为收缴赋税、供养军民，不是让你趁灾敛财、为非作歹的。”

衙役们见状，立刻抽出佩刀围了上来：“敢伤我们头儿，找死！”

上官夜风冷哼一声，松开周虎的手，侧身避开第一个衙役的刀锋，同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衙役惨叫着跪倒在地。其余三人见状，齐齐挥刀砍来，上官夜风身形灵动如豹，辗转腾挪间，只听“砰砰啪啪”几声闷响，片刻功夫，四个衙役就都被打倒在地，哭爹喊娘。

周虎又惊又怒，捂着脱臼的手腕后退几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可知我是朝廷命官？伤了我，就是抗旨不尊，是要满门抄斩的！”

“朝廷命官？”上官夜风缓步逼近，眼中寒光更盛，“你也配提‘朝廷’二字？燕朔州数十万将士戍守边疆，浴血奋战，为的是守护江山百姓。而你，却在后方欺压良善、中饱私囊，若我父亲泉下有知，定会亲手斩了你这败类！”

提到“父亲”二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愤。郑文龙心中一动——看这青年的身手与气度，绝非寻常百姓，再听他提及父亲，似乎与边关将士有关，莫非是……

周虎被他的气势震慑，腿肚子发软，却仍硬着头皮喊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流民的同党，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送官问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箭，就要点燃。上官夜风眼神一凛，身形一闪，瞬间夺过信号箭，反手一掌劈在周虎后颈。周虎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东家，这……”郑福看着地上昏死的周虎和哀嚎的衙役，脸色发白，“杀了官差，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上官夜风收剑入鞘，沉声道：“我没杀他，只是废了他一条胳膊，让他暂时无法作恶。郑先生散尽家财赈灾，义薄云天，我断不会让你因行善而遭横祸。”

他转头看向郑文龙，眼神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几人交给我处理，不会连累你和郑府。只是周虎背后有人撑腰，今日之事后，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需多加提防。”

郑文龙望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满是敬佩与疑惑。他拱手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在下郑文龙，敢问壮士高姓大名？为何会出手帮我？”

上官夜风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姓上官，单名一个‘夜’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多问。”他刻意隐去了“风”字，也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世——当年父亲上官雄镇守燕朔州，却遭人诬陷通敌突厥，满门抄斩，唯有他和妹妹上官璃苏侥幸逃脱，隐居于此，就是为了避开朝廷的耳目，寻找为家族洗冤的证据。

郑文龙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再次拱手：“上官壮士，大恩不言谢。若不嫌弃，请到府中稍坐，容我备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不必了。”上官夜风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若日后有需，可到城郊破庙寻我。”

说罢，他扛起昏死的周虎，又踢了踢地上的衙役：“都给我起来，跟我走！”

衙役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跟在上官夜风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郑府。

看着上官夜风离去的背影，郑福松了口气：“东家，这位上官壮士真是神人啊！”

郑文龙却望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上官……”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尘封的名字——当年镇守燕朔州的大将军上官雄，正是姓上官。传闻上官将军蒙冤被杀，满门抄斩，难道这位上官壮士，是上官将军的遗孤？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杀身之祸。郑文龙心中暗忖，决定日后定要多加留意，暗中庇护这位忠良之后。

而此时的城郊破庙，上官璃苏正坐在火堆旁分拣草药，见兄长带着几个人回来，不由愣住：“哥，他们是……”

“邳阳县的税吏，欺压百姓的恶徒。”上官夜风将周虎扔在地上，声音冰冷，“我废了他一条胳膊，把他们关在这里，让他们吃点苦头，也算是替百姓出一口恶气。”

上官璃苏面露忧色：“哥，你这么做，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官府若是追查下来，我们就麻烦了。”

“放心。”上官夜风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做事有分寸。再说，如今朝廷腐败，奸佞当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算暴露了又如何？我上官家世代忠良，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乱世沉沦？若有机会，我定要为父亲洗冤，为天下百姓讨一个公道！”

破庙外，风更紧了，卷起沙尘，呜咽作响。而庙内的火光，却映照着两颗不屈的心灵，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沧澜州的风暴，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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