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玄云道人

何咏珊解释道：“我请陆晨来的，大家一起学习嘛。”

陈浩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那句“肯定是想追何咏珊”的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装作没听见，在何咏珊旁边坐下。

学习过程中，何咏珊耐心地给我讲解数学题，她的思路清晰，表达也很易懂。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要沉浸在这种普通高中生的日常中——和朋友一起学习，讨论题目，为解出一道难题而欢呼。

但当我偶尔抬头，不经意间捕捉到陈浩内心的不屑，或是另外两个同学的好奇，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像个戴着面具的演员，在人群中扮演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这道题听懂了吗？”何咏珊用笔轻轻敲了敲我的笔记本。

我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再讲一遍？”

她点点头，重新开始讲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告诉她我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但我终究没有勇气。

学习结束后，大家各自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何咏珊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接过纸条，指尖微微发颤：“谢谢。”

走出图书馆，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陆晨，你最近好像变了。”何咏珊突然说。

我心里一紧：“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思考了一下，“就是感觉...更自信了？以前你总是低着头走路，现在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了。”

我苦笑。她不知道，这种“自信”来自于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过那个熟悉的天桥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玄云道人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卖水果的小贩。

“怎么了？”何咏珊问。

“没什么。”我说，“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送她到公交站后，我独自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的内心都在诉说着什么，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听见。这种能力曾经让我感到恐惧和不安，但现在，一种新的想法开始萌芽——

如果使用得当，这种能力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些什么。

比如，我可以听见母亲内心的疲惫，然后主动分担家务；我可以听见老师讲课时的重点，然后有针对性地复习；我甚至可以听见何咏珊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然后...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我不能这样做。利用能力来获取好感，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

但是，那个诱惑始终存在，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发芽。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忙碌。我放下书包，走过去帮忙洗菜。

“今天学习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挺好的。”我说，“何咏珊——就是班上数学最好的那个女生——帮我补习了。”

母亲转过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真的？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点头，同时不经意间瞥见了她的眼睛。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她内心的声音：

“晨晨终于交到朋友了，真好...希望他不要再做傻事...”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母亲那份深沉而笨拙的爱。

“妈，”我说，“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转过身去继续炒菜：“傻孩子，说什么呢。快去写作业吧，这里妈来就行。”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对着数学作业发呆。那些题目依然困难，但这次，我决定靠自己去解决。我翻开课本，一页一页地查找公式，一点一点地理解例题。

直到深夜，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桌，我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当最终解出最后一道题时，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这是我自己的成果，不是偷来的，不是借来的。

合上作业本，我走到窗前。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遥远而清晰。

或许玄云道人说得对，能力本身无分善恶。问题不在于我能听见什么，而于我选择听见什么，选择用这种能力去做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起床了。告诉母亲要去图书馆学习后，我坐上了前往城南的公交车。

我想再见玄云道人一面。关于这种能力，关于如何使用它，我还有太多疑问。

青松观位于城南的一座小山上，我按照路人指点，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爬。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鸟鸣声声，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静了下来。

道观不大，红墙灰瓦，古朴素雅。我走进院内，一個小道士正在扫地。

“请问，玄云道长在吗？”我上前问道。

小道士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番：“师父在后院打坐。他说今天会有客人来，想必就是你了。”

我跟着小道士穿过前殿，来到后院。玄云道人果然坐在一棵古松下，双目微闭，神态安详。

“你来了。”他睁开眼，目光清明，“坐。”

我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中有疑惑？”他微笑着问。

我点点头：“道长，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能力。每次不小心听见别人的心声，都觉得自己像个窃贼。”

“那你可曾想过，为何独独是你获得了这种能力？”玄云道人捋着胡须，“死里逃生的人不少，获得异能者却寥寥。”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从未深思过。

“天地万物，各有其理。”他继续说，“你得此能力，必有其缘由。关键在于找到这个缘由，而非一味抗拒。”

“可我该怎么找到这个缘由呢？”

玄云道人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我：“这上面记载了一些静心法门，可以帮助你控制自己的能力。记住，是你掌控能力，而非能力掌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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