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化解险情

我接过册子，翻开来，里面是一些呼吸法和冥想要领。

“多谢道长。”

“不必谢我。”他摇摇头，“他日你若真能明心见性，善用此能，便是对贫道最好的回报。”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轻松许多。我握着那本小册子，心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公交车摇晃着驶回市区，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这种能力的出现，不是为了让我成为考试作弊者或者情感窃贼，而是为了让我真正理解他人，从而更好地理解自己。

在离家还有两站的地方，我提前下了车。路过一家书店时，我走进去，用仅有的零花钱买了几本数学参考书。

回到家，母亲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书：“这是什么？”

“参考书。”我说，“从今天起，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把成绩提上去。”

母亲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喜悦。

那天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研究玄云道人给的小册子，一边认真学习。静心法门比想象中难掌握，但几次尝试后，我发现自己确实能更好地控制那种“听觉”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接收，而是可以有选择地开启或关闭。

周一回到学校，我以一种全新的心态坐在教室里。当同学们投来各种目光时，我不再躲避，而是坦然接受。当老师讲课的时候，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在讲课内容上，而非他们内心的想法。

课间，何咏珊主动走过来：“周末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题你做了吗？我觉得好难。”

我点点头：“做了，花了很长时间，但总算解出来了。”

“能教教我吗？”她拿出作业本。

我愣了一下。学霸向我请教问题？这在我以前的生活中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可以。”我说。

讲解过程中，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目光，专注于题目本身。当她终于理解了解题思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一种真实的成就感充盈在我的胸腔。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我想。

放学后，我独自留在教室里自习。夕阳西斜，将课桌染成金黄色。我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书包里掏出玄云道人给的那本小册子。

“静心凝神，意守丹田...”我默念着上面的口诀，尝试着按照指引调整呼吸。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那些往常不受控制涌入脑海的杂念也平息下来。一种奇妙的宁静笼罩着我，像是置身于深海，又像是回归母体。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被推开的声响把我从冥想状态中惊醒。我睁开眼，看见何咏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陆晨，你果然还在！”她快步走过来，“我刚才在公交车上听到几个外校生说要在校门口堵你，好像是赵强找来的。你快从后门走吧！”

赵强？我想起上周体育课上，他故意把球砸在我身上，我忍不住回怼了几句。看来他是怀恨在心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选择逃跑。但这一次，一种莫名的勇气让我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不能永远躲着。”我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何咏珊担忧地看着我：“他们有好几个人，你会吃亏的。”

我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既不需要暴力，也不需要完全依赖异能的主意。

收拾好书包，我深吸一口气，向校门口走去。何咏珊不放心地跟在我身后。

果然，校门外站着五六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赵强站在他们中间，正指着我说着什么。

我稳步走过去，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陆晨，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赵强冷笑着说。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投向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外校生。集中注意力，但不过度，只是轻轻地触碰他的表层思绪——

“...这单完了能拿多少钱...赵强这小子真烦人...这瘦猴似的小子也值得兴师动众...”

我微微挑眉，原来是一群拿钱办事的。

“你们是职高的吧？”我平静地开口，“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在评文明校园，如果这时候传出学生校外斗殴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领头的男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动摇。我继续捕捉他内心的波动：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职高的？...评文明校园的事是真的，要是惹事被抓住，肯定要挨处分...”

我趁热打铁：“而且，为了一点小钱背上处分，值得吗？”

这下，不仅是领头的，其他几个外校生也开始面面相觑。赵强见状急了：“别听他胡说！揍他！”

但外校生们明显动摇了。领头的看了赵强一眼，摆摆手：“算了，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你们收了我的钱！”赵强气急败坏。

“退给你就是了。”领头的不耐烦地说，然后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赵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我，又看看何咏珊，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扭头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职高的？还有评文明校园的事？”何咏珊好奇地问。

“猜的。”我含糊其辞。其实，我是从那个领头的男生心里“听”到了他校服的样式，以及他对学校评比的担忧。

何咏珊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陆晨，你真的很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玄云道人的话。或许这种能力真的可以成为一份礼物，只要我用对地方。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能力的控制并不稳定，道德的边界依然模糊，而如何在不暴露秘密的情况下妥善使用它，将是我必须面对的长期课题。

夜色渐深，街灯次第亮起。我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就像这个世界上无数的心声在回荡。

而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而是可以掌控方向的舟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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