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道不可轻传

思过崖外，阳光正好。

凌玄一步步走下后山石阶，步伐平稳，如同寻常散步。然而，他废掉内门弟子赵虎的消息，却像一阵狂风，早已先他一步刮遍了外门区域。

沿途所遇的外门弟子，无不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惊惧、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们不明白，这个公认的废柴，为何突然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凌玄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做的不是一件足以震动宗门的大事，而仅仅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站住！凌玄！”

一声厉喝从前方的广场传来。只见数名气息明显比赵虎雄厚不少的内门弟子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面容倨傲，腰间佩剑流光溢彩，正是内门执法堂的弟子，王龙，炼气七层修为。

“你竟敢在宗门内残害同门，公然违背门规！还不跪下伏法！”王龙声色俱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他收到赵虎被废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此刻见到凌玄，更是惊疑不定，但职责所在，他必须拿下此獠。

凌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人，如同俯瞰溪流中的几尾游鱼。

“残害同门？”他淡淡开口，“他要废我修为，我不过是自卫，顺便让他得偿所愿罢了。何罪之有？”

“强词夺理！”王龙怒极，“赵师弟即便有错，也当由执法堂裁定，岂容你私下动用酷刑？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酷刑？”凌玄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

“狂妄！结阵！”王龙大喝一声，身后几名执法弟子立刻身形闪动，占据方位，气机相连，一道无形的剑网瞬间成型，凌厉的剑气锁定凌玄，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青岚宗执法堂的合击剑阵，足以困杀炼气八层的修士！

然而，凌玄看也不看那森然剑网，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一株半枯的老松上，脚步未停。

就在他踏入剑阵范围的刹那，王龙等人剑诀引动，数道剑光如同毒蛇出洞，从不同角度刺向凌玄周身要害！

眼看剑光就要及体，凌玄却像是未卜先知般，脚步微微一顿，身形以一个看似绝不可能的角度，如同柳絮随风，于间不容发之际从数道剑光的缝隙中滑过。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身法，仅仅是凭借对气流、灵力、以及对方肌肉微动、眼神变化的极致洞察，做出了最精准、最经济的闪避。

“什么？！”王龙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剑阵合击。

凌玄已然穿过了剑阵，来到了那株老松之下。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干裂的树皮。

“草木枯荣，亦有道存。”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株半枯的老松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机，虽未立刻返青，但一股坚韧不屈的“意”却陡然散发出来。同时，王龙等人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无数看似柔弱的杂草疯狂生长，草叶如剑，瞬间缠绕上他们的脚踝、手腕！

那不是物理的束缚，而是蕴含着一丝“枯荣法则”之力的禁锢！王龙等人只觉自身灵力一滞，仿佛被大地吸走，运转不灵，那精妙的剑阵瞬间告破，几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写满了骇然。

凌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动用超过炼气一层的灵力。他仅仅是以无上悟性，引动了周遭环境中微不足道的“道”，便化解了看似必杀之局。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弟子耳中：

“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轻授。你们所修的，不过是术，是别人嚼碎了喂给你们的残渣。连自身的‘道’在何处都寻不见，也配拦我？”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所有听到的外门弟子心中炸响。一些人面露不屑，认为凌玄狂妄；但少数心思敏锐者，看着那株仿佛有了“意志”的老松，再感受着凌玄那深不见底的气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凌玄的目标很明确——太虚真人所居的听雨轩。

他穿过广场，走向通往内门的白玉长阶。长阶尽头，云雾缭绕，那里是外门弟子遥不可及的世界。

就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从云雾深处轰然传来：

“逆徒凌玄！毁伤同门，闯击山门，你……可知罪！”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神识威压，如同山岳般向凌玄当头压下！这是筑基期修士的威能！

所有围观弟子尽皆变色，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这是执法长老的声音！

然而，凌玄在这足以让炼气期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云雾深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

“知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隆隆余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我今日来，只为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四野：

“请太虚师尊，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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