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逆徒凌玄

青岚宗，外门后山，思过崖。

阴冷的风裹挟着稀薄的灵气，从岩壁上刮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是宗门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崖洞内，一个青衣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叫凌玄，青岚宗最著名的“废柴”，杂灵根资质，修行三年仍停留在炼气一层。三天前，因“顶撞”内门弟子，被罚在此面壁思过一月。

然而，此刻他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映照着万古星河的流转。

“三千年……”

凌玄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后的淡漠。

在外界看来，他只被关了三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意识的最深处，他已然悟道三千年。

就在被关入思过崖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投入了一个绝对空冥的悟道之境。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别人需要苦修才能领悟的功法，他看一眼便能直指本源。

别人需要机缘才能触碰的法则，他观天地万物便能自行推衍。

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到早已失传的太古秘法；从草木枯荣，到星辰生灭……三千年弹指而过，他在“悟”的领域，已站在了无人能及的巅峰。

代价是，他看透了太多。包括他那“恩师”，太虚真人的真实面目。

“凌玄！”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崖洞的寂静。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嫌恶。他叫赵虎，正是三日前“被顶撞”的那位。

“思过三日，可知罪了？”赵虎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凌玄，如同在看一只蝼蚁。“太虚师叔让我来告诉你，念在你资质愚钝，心性不佳，留在宗门也是浪费资源。今日，便由我代为执行，将你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当然，宗门功法不可外传。所以，需要废掉你的修为。”

废掉修为？一个炼气一层的废柴，有什么修为可废？这分明是要借机彻底毁了他的根基，让他连凡人都做不成！

凌玄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虎。在他的眼中，赵虎周身灵气运行的轨迹、功法的薄弱处、甚至因酒色过度而导致的肾脉隐损，都一清二楚。

“是太虚让你来的？”凌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赵虎一愣，被凌玄这反常的平静弄得有些不适，随即恼羞成怒：“放肆！师叔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看来你毫无悔改之心，那我便亲自出手！”

说罢，他炼气五层的修为轰然爆发，一指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戳凌玄的丹田气海！这一指若是点实，凌玄必定经脉尽碎，沦为废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凌玄衣衫的刹那——

凌玄动了。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手，后发先至，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赵虎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闪避的轨迹，轻轻点在了赵虎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

赵虎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周身狂暴的灵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消散无踪。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正如同退潮般从体内流逝，连同他对功法的记忆、对道法的感悟，都在迅速变得模糊。

凌玄缓缓收手，眼神依旧淡漠。

“没什么，只是让你体会一下，真正的‘废掉’是什么感觉。”

他这一指，并非蛮力破坏，而是以无上悟性，瞬间洞悉了赵虎所修功法的核心枢纽，一指之下，并非毁其经脉，而是从根本上“抹除”了他与自身灵力的联系，以及他对修行知识的认知。

这是一种比暴力废功更加恐怖和彻底的手段！

赵虎瘫软在地，眼神绝望而茫然，他现在甚至连如何引气入体都忘了，成了一个真正的、毫无希望的凡人。

凌玄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拂了拂衣角的灰尘，迈步向崖洞外走去。

阳光刺破云雾，照在他清秀却无比坚毅的脸上。

他知道，废掉一个赵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太虚真人，那个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忌惮他莫名悟性、想在他成长起来前将其掌控或扼杀的“恩师”，才是他踏入这波澜壮阔世界后，第一个需要斩断的因果。

“太虚……”凌玄望向青岚宗主峰的方向，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丝弧度，那是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你的‘恩情’，我这就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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