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请师尊赴死

“请太虚师尊，赴死！”

凌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白玉长阶上下，一片死寂，连那翻滚的云雾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狂妄！无法无天的狂妄！

一个外门弟子，一个众所周知的废柴，竟敢在宗门重地，公然挑战一位筑基期的师叔祖？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自寻死路！

“孽障！！”

云雾深处，那苍老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一道青光自云中射出，化作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正是执法长老，玄骨真人。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强横威压，让下方跪伏的弟子们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你已入魔道，留你不得！”玄骨真人根本不打算再多废话，凌玄今日所为，已触及宗门底线。他干枯的手掌探出，空中灵气瞬间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骨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朝着凌玄当头抓下！

玄阴鬼爪！ 执法堂的镇堂绝学之一，阴毒狠厉，一旦被抓中，不仅肉身崩坏，神魂都会受创。

骨爪未至，那阴寒的气息已然笼罩凌玄，他脚下的白玉石阶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凌玄在这一爪下化为齑粉的场景。

然而，凌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遮天蔽日而来的骨爪，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玄阴之气，聚而不凝，散而不逸，形似鬼爪，实则徒有其表。”他像是在点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创此功法者，想必是个心胸狭隘、偏执阴狠之徒，自身大道有缺，故而功法也走上邪路，漏洞百出。”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汇聚。那不是庞大的灵力，而是高度凝练的，对“玄阴之气”本质的理解。

就在那巨大骨爪即将把他碾碎的瞬间，凌玄的食指，轻轻点在了骨爪最中心，那看似力量最凝聚的一点上。

“破。”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气势汹汹的青色骨爪，在接触到凌玄指尖的刹那，竟如同被戳中了最脆弱的命门，庞大的结构瞬间崩塌！凝聚的玄阴之气像是失去了核心，疯狂四散逸逃，化作道道青烟，消散在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炸的轰鸣。

只有轻描淡写的一指，便让一位筑基长老的含怒一击，烟消云散。

“噗！”

法术被强行破去，气机牵引之下，玄骨真人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看向凌玄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如何能破我玄阴鬼爪？！”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就算凌玄隐藏了修为，最多也不过炼气期，如何能如此轻易地破掉筑基期的法术？这已经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凌玄收回手指，看都没看玄骨真人一眼，目光依旧穿透云雾，望向听雨轩的方向。

“我说了，你们的法，漏洞百出。”

他不再理会阻挡在前的玄骨真人，继续迈步，踏上白玉长阶。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玄骨真人面色变幻不定，想要再次出手，却发现自己的道心竟因为刚才那一指而产生了裂痕，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不敢妄动。

凌玄一步步向上，周围的云雾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沿途的内门弟子纷纷现身，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只是用惊惧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终于踏上了长阶的尽头，内门的景象豁然开朗。前方，一片精致的竹林掩映下，正是太虚真人的居所——听雨轩。

竹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中年道人，缓步走了出来。他正是太虚真人，凌玄名义上的师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与失望，看着凌玄，叹息道：“玄儿，为师念你资质不佳，心生魔障，故让你于思过崖静心。你为何……为何要执迷不悟，走到这一步？”

这番作态，俨然一位被逆徒伤透了心的慈师。

若是之前的凌玄，或许会被他这副伪善的面孔所骗。但此刻，在凌玄那双洞察本源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太虚真人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忌惮、贪婪以及冰冷的杀意。

凌玄在距离太虚真人十丈之外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范围。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

“太虚，三年前你带我入山，并非真心收徒，而是察觉我灵根虽杂，却偶有灵光一闪的悟性，你想将我当成一枚特殊的‘道种’，圈养起来，慢慢研究，窥探我悟性背后的秘密，对吧？”

太虚真人脸上的痛心瞬间僵住。

凌玄继续道：“你传我的《基础炼气诀》，看似正统，实则被你暗中修改了行气路线，长期修炼，会潜移默化地侵蚀我的神魂，最终让我变成你的傀儡，对你言听计从。可惜，你没想到，我的悟性，远超你的想象。”

太虚真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伪装的慈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看来，你果然留不得。”

“留不得？”凌玄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今日，不是你留不留我，而是我……留不留你。”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太虚真人。

“你视我为道种，为资粮。却不知，你这三年来的一言一行，你所修功法的所有奥秘、你的道心缺陷、甚至你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念头，在我眼中，早已洞若观火，毫无秘密可言。”

“你在我面前，如同赤身裸体，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

“如此师尊，留之何用？”

话音落下，凌玄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升腾。那不是庞大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理”，一种“道”，仿佛周围的天地法则，都在与他共鸣。

太虚真人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厉声道：“狂妄逆徒，受死！”

他不再保留，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祭出，化作惊天长虹，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刺凌玄眉心！这是他温养了上百年的本命飞剑——太虚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凌玄不闪不避，只是并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灵力奔涌，没有剑光纵横。

但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太虚真人那凌厉无匹的剑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流转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这是什么？！”太虚真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本命飞剑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

凌玄看着他，眼神如同万古寒冰：

“我以这三千年所悟，为你送行。”

“第一悟，万法皆虚，唯道是真。”

“你的法，散了罢。”

随着他话音落下，太虚真人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两百年的筑基道基，竟开始寸寸碎裂！体内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凌玄的手指再次点出，这一次，指向的是太虚真人的眉心。

“第二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的命，还来。”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寂灭”真意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直接作用在太虚真人的神魂本源之上。

太虚真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黯淡，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生机已彻底断绝。

一阵清风吹过，他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化作飞灰，消散在竹林之间。

唯有那柄失去灵光的太虚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凌玄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没看那堆飞灰，转身，面向山下无数呆若木鸡的弟子，以及面如死灰的玄骨真人。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青岚宗：

“今日起，我与青岚宗，恩断义绝。”

“阻我道者，有如此师。”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了数十丈之外，再一步，便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只留下整个宗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无尽的震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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