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一碗阳春面的因果

王小仙觉得，自己可能点亮了什么奇怪的“引怪”天赋。

这才安生了一天不到，麻烦就又找上门了。而且这次来的，还不是小喽啰。

看着眼前这个堵在狭窄山路出口，抱着膀子，一脸“老子很不好惹”的壮汉，王小仙默默叹了口气。壮汉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修为赫然是练气八层，比他还高两层。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赵虎那种靠丹药堆起来的货色。

“你就是王小仙？”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他和身后的东方凝雪身上扫过，在东方凝雪那绝美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但很快又被冷厉取代。“我是赵莽，赵虎的表哥。”

来了，果然来了。王小仙心里嘀咕，面上却挤出一个无辜又带点谄媚的笑容：“哎呀，原来是赵莽师兄！久仰久仰！赵虎师弟他……还好吧？我那天出手没个轻重，正想着改天登门道歉呢！”

赵莽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王小仙这副油滑的样子，怒气更盛：“少跟我来这套！王小仙，你以下犯上，废我表弟修为，罪大恶极！跟我回执法堂受审！”

“受审？”王小仙眨了眨眼，“赵师兄，你搞错了吧？我可是受害者啊！是赵虎栽赃陷害我在先，我那是自卫，顺便替宗门清理门户！执法堂的刘长老可以作证，我还有留影石呢！”他说着，作势又要去掏那块“万能”的留影石。

赵莽眼神一寒，显然知道留影石的存在，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刘长老那边我自会去说！今日，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向前踏出一步，练气八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王小仙。山路两旁的树叶都被这股气势激得簌簌作响。

若是之前的王小仙，恐怕连站稳都难。但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微风吹过，丹田内的因果道种甚至懒洋洋地连动都没动一下。嗯，看来这赵莽带来的“因果”压力，还不够看。

王小仙脸上的笑容不变，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正好半躲在一直安静站着、眼神空洞的东方凝雪身后。他算是摸到点规律了，只要他不主动攻击或者做出太明显的逃跑动作，这位“保镖”一般不会揍他。而且，有她在前面挡着，安全感十足啊！

“赵师兄，何必动怒呢？”王小仙从东方凝雪肩膀后探出脑袋，“你看，这荒山野岭的，打打杀杀多不好？万一惊扰了哪位在此清修的前辈，或者引来什么厉害的妖兽，多不划算？不如我们讲讲道理？”

赵莽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差点笑出来，尤其是看到王小仙居然躲在一个女人身后，更是鄙夷：“王小仙，你就这点出息？靠女人挡在前面？”

“此言差矣！”王小仙义正辞严，“我这叫尊重女性！保护弱小是我们男修的责任！你看我这位……呃，朋友，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受不得惊吓。赵师兄你这么大嗓门，万一吓到她，她要是……嗯，不小心做出点什么应激反应，那可就不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东方凝雪的反应。还好，她依旧眼神空洞，对眼前的剑拔弩张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一尊精美的背景板。

赵莽却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看不透东方凝雪的深浅，只觉得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毫无灵气波动，像个凡人。他只当是王小仙不知从哪拐来的普通女子，用来装神弄鬼。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莽低吼一声，身形猛地前冲，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抓向王小仙的肩膀！他打算先废了王小仙，再把那女子带回去慢慢审问！

这一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一门不俗的擒拿术法！

王小仙瞳孔一缩，他现在的实力硬接这一爪肯定吃亏！他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但眼角余光瞥见身前的东方凝雪，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没有躲，反而猛地一矮身，嘴里大喊：“仙女姐姐护驾！”

几乎就在他矮身的同时，赵莽的手爪已然袭到，目标本是王小仙，但因为王小仙突然蹲下，那手爪便直直地朝着东方凝雪纤细的脖颈抓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东方凝雪，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寒光一闪而逝！她没有做出任何大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抬起了右手，用一根春葱般的食指，对着赵莽抓来的手腕，轻轻一点。

是的，就是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澎湃的波动。

但赵莽前冲的身形，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赵莽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山路旁的一棵大树上，震得落叶纷飞。他抱着自己以一种诡异角度弯曲、明显已经断掉的手腕，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看向东方凝雪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攻势，并轻易折断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量之精纯、之霸道，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长老！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小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兴奋。赌对了！这位祖宗果然有“被动防御”机制！而且这防御力，杠杠的！

他走到疼得龇牙咧嘴的赵莽面前，蹲下身，笑嘻嘻地说：“赵师兄，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吓到她了吧？她这人胆子小，一惊吓就喜欢……嗯，活动活动筋骨。你这手……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掰直？我手艺还行，就是可能有点疼。”

赵莽看着王小仙那副欠揍的笑容，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但他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他死死盯着东方凝雪，声音颤抖：“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王小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方凝雪，“路过的热心市民王先生，和他的……嗯，生活不能自理的远房表妹。”他信口胡诌。

赵莽显然不信，但他不敢再逗留。这女人太可怕了！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然后便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断手都顾不上处理。

看着赵莽狼狈逃窜的背影，王小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练气八层的内门弟子……这‘因果’应该不算小了吧？道种老兄，给点反应呗？”

他内视丹田，果然发现那枚沉寂的因果道种，表面似乎流转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吸收赵虎等人因果时精纯、温热许多的能量反馈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瓶颈微微松动，竟然隐隐有要向练气七层突破的趋势！虽然还没正式突破，但灵力明显又浑厚了一丝。

“啧，果然，了结的因果越大，反馈越强！”王小仙心中暗喜。揍（或者看别人揍）一个练气八层，比揍十个赵虎还顶用！

他美滋滋地回头，想跟“大功臣”东方凝雪分享一下喜悦，却发现这位祖宗的目光，正定定地看着山路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小镇的轮廓，以及……随风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王小仙鼻子动了动，是……阳春面的味道！猪骨熬的汤底，葱花点缀，简单却勾人食欲。

他再看向东方凝雪，惊讶地发现，她那万年不变的空洞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渴望？的情绪？

难道……她对食物有偏好？不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进食，而是有口味的选择？

王小仙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作死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形成。

“凝雪啊，”他尝试着叫了一声这个名字，东方凝雪没有任何反应，但目光依旧望着小镇方向。“想吃面吗？”

没有回应。

但王小仙决定赌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小镇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意料之中的寒意没有出现。东方凝雪只是默默地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他身上，然后……跟了上来。

成了！王小仙心中狂喜！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安全、有效引导这位祖宗的方法——用美食做诱饵！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带着看身后这个“危险品”都顺眼了许多。

“走！哥带你下馆子去！”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去路边摊吃面，而是要去赴什么仙宫盛宴。

半个时辰后，小镇唯一一家还算干净的面馆里。

王小仙看着眼前狼吞虎咽（虽然动作依旧很优雅，但速度极快）地吃着第三碗阳春面的东方凝雪，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动几口的面，以及空空如也的钱袋，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他没钱了。

之前从宗门逃出来时身无分文，那块烙饼是最后的存货。刚才点面的时候光顾着试探东方凝雪，忘了这茬。

面馆老板，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正抱着胳膊，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这一桌，尤其是那个吃相优雅却速度惊人的白衣女子。

“咳咳，”王小仙硬着头皮，对着老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老板，商量个事儿呗？”

老板冷哼道：“怎么？想吃霸王餐？”

“哪能啊！”王小仙一拍胸脯，“我王小仙行走江湖，最讲信用！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在他那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破烂衣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像，非常像。

王小仙：“……” 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凑近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板，我看你印堂发黑，眉宇间有郁结之气，家中最近……可是有烦心事？比如，后院的井水是不是莫名变浑浊了？或者，夜里总听到奇怪的声响？”

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我家那口老井，前几天开始就……”

“这就对了！”王小仙一拍大腿，打断了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这是冲撞了‘小煞’，问题不大！我与老板你有缘，今日便帮你化解一番，这面钱，就当是结个善缘，如何？”

他哪里懂什么相面风水，纯粹是刚才进来时，隐约听到老板娘在厨房抱怨井水浑浊，又看到后院角落堆着些新挖的泥土，胡乱猜的。反正忽悠嘛，三分靠猜，七分靠演。

老板将信将疑：“你……你真能解决？”

“小事一桩！”王小仙站起身，走到后院那口老井旁，装模作样地绕了一圈，手指掐诀（完全是瞎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他自己都不知道念的啥）。同时，他暗中催动因果道种，感知着此地的“因果”。

果然，道种传来微弱的反馈，井底似乎缠绕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此地的阴寒之气，像是某种低阶水属性妖兽停留过留下的痕迹。

王小仙心中大定。他随手从墙角捡起一块看起来有点特别的、带着微弱阳气的鹅卵石（其实是老板家小孩玩丢的普通石头，被他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包裹了一下），对着井口比划了几下，然后郑重其事地交给老板：

“将此‘镇煞石’投入井中，半个时辰后，井水自清。记住，心诚则灵！”

老板看着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又看看王小仙那一本正经（实则心虚）的脸，最终还是选择试试。他将石头投入井中。

说来也怪，没过多久，井水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那丝阴寒之气，似乎被王小仙那缕混沌之气给驱散或者说……吞噬了。

老板又惊又喜，对着王小仙连连作揖：“仙师！多谢仙师！是小人有眼无珠！这几碗面算什么，仙师以后来我店里，一律免费！”

【叮！了结‘求助因果’：帮助面馆老板驱散井中阴寒。获得修为反馈少许。】

丹田内道种再次传来温热感，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王小仙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风轻云淡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老板客气了。”

他得意地坐回座位，感觉自己找到了发家致富……啊不，是修行悟道的康庄大道！

既能帮人（了结因果），又能提升修为，还能混吃混喝，简直是一举三得！

他美滋滋地拿起筷子，准备享用自己那碗已经快凉了的面。

然而，他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的东方凝雪，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第三碗面，正用那双恢复空洞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面前那碗还没怎么动过的面。

王小仙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她看着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饥饿”和“护食”的无声较量。

片刻之后，王小仙默默地、默默地将自己那碗面，推到了东方凝雪面前。

“你……你吃吧，我不饿。”他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

东方凝雪毫不客气，拿起筷子，继续小口而迅速地吃了起来。

王小仙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和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东方凝雪，欲哭无泪。

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因果，结起来爽，养起来……是真他娘的费钱啊！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的青云宗内门，赵莽正跪在一间静室外，捂着自己被打上夹板、依旧剧痛的手腕，添油加醋地汇报着今天的遭遇。

静室内，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不过，能一击重伤你，至少是筑基中期……看来，得我亲自去会会这个王小仙，和他那位神秘的‘表妹’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