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仙女的“报恩”方式

王小仙觉得，自己可能对“仙女”这个词有点误解。

他想象中的仙女，应该是知书达理，温柔似水，就算被救了，也该是盈盈一拜，细声细气地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那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砰！”

一只素白纤秀、看似柔弱无骨的拳头，裹挟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他刚刚支起的灵力护盾上。

护盾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应声破碎。王小仙整个人如同被发狂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上，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星，倒飞出去十几丈远，连续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大树，才堪堪止住去势，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噗——”他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丹田里刚刚稳固的修为都在剧烈震荡。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几十丈外，那个俏生生立在原地，一身破烂宫装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但眼神却冰冷空洞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女子。

正是他从葬仙崖底“救”出来的那位仙女姐姐！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美滋滋地想着，虽然被强买强卖了个“救命因果”，但好歹也得了个超级保镖不是？有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女姐姐在，什么赵虎的表哥，内门弟子，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位仙女姐姐是醒了，但好像……没完全醒。

她确实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很美，清澈如寒潭，却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感，空洞得让人心慌。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小仙，他走哪跟哪，像个精致的人偶。

王小仙尝试跟她沟通。

“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家住何方？可有亲朋好友？”

毫无反应。

就在王小仙挠头，琢磨着是不是要先给她起个名字，比如“翠花”什么的方便称呼时，一只不开眼的铁爪妖狼，估计是饿疯了，从旁边林子里蹿了出来，龇着獠牙扑向看起来更好欺负（气息内敛如同凡人）的宫装女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小仙只看到女子看似随意地一挥手，那头堪比练气七层修士的妖狼，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王小仙当时就惊呆了，随即便是狂喜——这保镖，牛逼大发了！

狂喜之后，他犯了个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他想试试这“保镖”的听话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指着旁边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仙女姐姐，看到那块石头没？对，就是它，它刚才瞪我了！揍它！”

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拉近一下距离。

结果……

女子空洞的目光转向那块巨石。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巨石前，依旧是那只纤纤玉手，握成了拳头，然后……

“轰隆！！！”

那块需要数人合抱的花岗岩，瞬间化为了齑粉，漫天石粉纷纷扬扬落下。

王小仙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还没等他从那恐怖的破坏力中回过神来，女子缓缓转身，那双空洞的眸子，再次锁定了他。

王小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他就体验到了刚才那块花岗岩的待遇。

“不是……仙女姐姐！自己人！是我啊！救你的人！”王小仙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地喊道，“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女子依旧面无表情，身影再次模糊。

王小仙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躲去。

“轰！”

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大坑。

“停！停下！我命令你停下！”王小仙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试图用“主人”的身份下达命令。

无效。

女子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认准了他这个“指令目标”，拳打脚踢，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而且速度极快，若非王小仙修为突破后身手敏捷了不少，加上女子似乎并非全力出手，他早就变成第二团血雾了。

“救命啊！杀人了！仙女杀人了！”王小仙一边狼狈逃窜，一边鬼哭狼嚎。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保镖，这分明是个失控的核武器！还是绑定在他身上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生死因果·救赎”的内容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他救她，是她救他（物理超度）然后他就不用担心道种反噬了？

“因果道种！老兄！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你的宿主就要被你的‘因果’打死了！”王小仙在内心疯狂呼唤。

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道种也觉得这“因果”偿还方式有点跑偏。就在女子又一拳即将砸中王小仙后心时，他丹田内的因果道种微微一热，一道微不可查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女子的动作，骤然停住。拳头离王小仙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那凛冽的拳风刺得他皮肤生疼。

王小仙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浸湿了后背。

过了好几秒，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才敢慢慢转过头。

只见女子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但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极其艰难地，闪过了一丝微乎其微的……迷茫？她偏了偏头，看着王小仙，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缓缓收回了拳头，再次恢复了那副安静跟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殴打”从未发生过。

王小仙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个绝美却危险的“定时炸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道种绑定，能模糊感应位置），沟通又沟通不了。

这哪是仙女，这是祖宗！还是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祖宗！

“算了，好歹是停了。”王小仙自我安慰，“看来这道种还是有点用的，关键时刻能让她‘冷静’一下。”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没受重伤，但浑身酸痛是免不了的。

“得给你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仙女姐姐。”王小仙摸着下巴，打量着女子，“看你冷得像块冰，打起人来像雪崩……就叫你‘凝雪’吧？东方……东方凝雪！对，这个姓氏听起来就很高冷，配你！”

女子，不，现在应该叫东方凝雪，对于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

“行，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王小仙自顾自地点点头，“东方凝雪，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混了。我负责给你找恢复的天材地宝，你负责……呃，尽量控制住自己，别打我，行不？”

东方凝雪：“……”

“好吧，默认了。”王小仙耸耸肩，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继续赶路，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避避风头。赵虎那个在内门的表哥，估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然而，他刚抬起脚，还没落下，身后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又锁定了他！

王小仙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东方凝雪正歪着头，看着他刚刚抬起的右脚，然后又看了看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传达着一种简单的逻辑：你要动？你是不是想跑？你是不是欠打？

王小仙：“……”

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收了回来。

寒意消失。

他试探着再次抬脚。

寒意再现！

“我……”王小仙差点爆了粗口，硬生生忍住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位祖宗现在的状态，就跟那啥程序 bug 似的，有一套她自己都未必明白的、极其诡异的行为逻辑！

“我不走了！我坐下休息总行了吧？”王小仙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东方凝雪果然不再“关注”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王小仙坐在那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修为到了练气期，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辟谷，但还是需要进食的，尤其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从道种自带的小储物空间里（只有约一立方米大小）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块干巴巴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烙饼。这是他被扔下葬仙崖前身上仅存的食物。

他刚要把烙饼往嘴里塞，眼角的余光瞥见东方凝雪。

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王小仙敏锐地发现，她那空洞的目光，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在他手中的烙饼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是错觉吗？

王小仙心里一动。他尝试着，将烙饼撕下一小块，朝着东方凝雪递过去。

“喏，吃点？虽然硬了点，但能填肚子。”

东方凝雪没有任何动作。

王小仙等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把手收回来。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一个能一拳打爆妖狼的存在，怎么会对这种凡俗食物感兴趣？

然而，就在他手即将收回的刹那，眼前一花！

他根本没看清东方凝雪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指尖一凉，那一小块烙饼已经消失了。

再看东方凝雪，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她的喉咙，似乎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王小仙瞪大了眼睛。

有门儿！

他赶紧又把烙饼多撕了几块，放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上，然后放到东方凝雪面前的空地上。

“给你放这儿了，你自己拿着吃。”

东方凝雪低头，看着树叶上的烙饼，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就在王小仙以为她不会吃的时候，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拈起一小块烙饼，放入了口中。

她的动作很慢，咀嚼得也非常细微，几乎看不出她在吃东西。但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小的变化？像是……某种沉寂了万古的本能，被悄然触动了一下。

王小仙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抛开那恐怖的武力值不谈，此刻安静吃着干烙饼的东方凝雪，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和……可爱？

“唉，造孽啊。”他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那块更大的烙饼也掰了一半，放到了树叶上，“慢点吃，别噎着……虽然你可能也不会被噎着。”

他一边啃着自己那半块硬邦邦的烙饼，一边看着东方凝雪小口小口地吃着，脑子里飞快转动。

“看来她并非完全‘关机’，一些基本的本能，比如进食，还是有的。而且，似乎对‘动’的东西，或者我‘试图离开’的行为比较敏感？”

他回想起刚才自己被揍的经历，好像都是在他有所动作，或者下达“错误指令”之后。

“难道她现在处于一种‘守护’或者‘跟随’加‘条件反射’的状态？我不动，或者不做某些触发她‘攻击程序’的事，她就没事？”

王小仙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接近真相。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摸到了一点规律，以后可以尽量避免挨揍。

只是，带着这么一个状态不稳定、实力还强得离谱的“拖油瓶”，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精彩”了。

他得尽快找到能让她恢复清醒的方法，不然别说偿还因果了，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天都是问题。

“因果道种啊因果道种，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王小仙内视着丹田里那枚沉寂的种子，苦笑不已。

夜色渐浓，篝火噼啪作响。王小仙靠在树干上，看着坐在对面、在火光映照下容颜愈发显得不真实的东方凝雪，心中百感交集。

而在他看不见的、遥远的青云宗内门，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赵虎的表哥，内门弟子赵莽，已经收到了外门传来的消息。他看着手中关于王小仙“死而复生”、“修为恢复并精进”、“当众行凶”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王小仙……很好。敢动我赵莽的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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