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王小仙悟了。

他终于在这弱肉强食、没钱寸步难行的修仙界，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摆摊。

地点就选在距离青云宗百里之外，一个名为“清水集”的散修聚集地。这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关键是，没人认识他王小仙。

他的摊子很简单，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废弃茅房拆下来的破木板，上面用烧火棍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王小仙疑难杂症事务所”

“专治各种不服，解决各类麻烦”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灵石开路，因果两清”

牌子旁边，还贴心地画了个箭头，指向坐在他身后一个小马扎上，正小口小口啃着糖葫芦的东方凝雪，旁边备注一行小字：“镇场高手，非诚勿扰。”

东方凝雪对于自己被“挂牌出售”毫无反应，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上。这是王小仙用最后几文钱买的，发现她似乎对甜食格外感兴趣后，他果断用糖葫芦替代了阳春面，成本直线下降，效果拔群。至少，有糖葫芦啃的时候，她眼神里的空洞似乎都淡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不理人。

王小仙自己则搬了块石头坐在摊位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睛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活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一开始，根本没人搭理他。路过的人要么对他这奇葩的招牌嗤之以鼻，要么被他身后那美得不像话却冷得像冰雕的“镇场高手”吸引，多看几眼，然后摇摇头走开。

“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啊。”王小仙也不急，老神在在地等着。

直到日上三竿，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愁苦的汉子，在他摊位前徘徊了好几次，终于一咬牙，走了过来。

“这位……王……大师？”汉子看着王小仙年轻得过分的脸，有些迟疑地开口。

“叫同志就行，显得亲切。”王小仙吐掉草茎，露出职业化的和善笑容，“大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汉子搓着手，压低声音道：“俺……俺家婆娘，前些日子去后山捡柴火，回来后就魔怔了，整天胡言乱语，说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屋里飘，还老是莫名其妙地发烧，请了郎中也看不好……村里人都说，她是撞邪了……”

“撞邪？”王小仙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细说，怎么个撞法？那红衣女人长啥样？有没有脚？”

汉子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俺……俺也没见过啊！就是俺婆娘总说……”

“行了，明白了。”王小仙打断他，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实则暗中催动因果道种感知），眉头微皱，“嗯……确实有一股阴煞之气缠绕在你家宅院，源头嘛……在后山乱葬岗方向。问题不大，但需要专门的‘驱邪符’。”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枯黄的树叶，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在上面鬼画符般划拉了几下，递给汉子：“喏，正宗‘驱邪符’，贴在你家大门上，三日之内，保你婆娘康复。诚惠，十块下品灵石。”

汉子看着那张皱巴巴、还带着泥印的树叶，脸都绿了：“大……大师，您这符……它保真吗？十块下品灵石……也太贵了！”

“贵？”王小仙眼睛一瞪，“大哥，你婆娘的命，还不值十块灵石？我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树叶，这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灵叶’！上面的符文，乃是我师门不传之秘！你要是嫌贵，去找别人好了，不过我可提醒你，那红衣女鬼怨气不小，再拖几天，怕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一副“你爱买不买，后果自负”的表情。

汉子被他唬得脸色发白，想到家里婆娘的惨状，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数了十块黯淡无光的下品灵石递给王小仙：“大师，您可一定要灵啊！”

“放心，童叟无欺！”王小仙麻利地收起灵石，感受着丹田内道种传来的一丝微弱暖意，心情大好。

汉子拿着那片“灵叶符”，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下来，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求助的。

有灵谷枯黄求“丰产术”的老农，王小仙给了他一把掺了混沌之气的泥土，收费五块灵石。

有家里老父久病缠身求“续命丹”的孝子，王小仙给了他一碗掺了混沌之气的凉白开，美其名曰“生命之源”，收费八块灵石。

甚至还有个修士，说自己修炼时总感觉灵力滞涩，王小仙装模作样地在他后背拍了几下，渡过去一丝混沌之气疏通了一下无关紧要的经脉，收费十五块灵石！

半天功夫，王小仙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下品灵石，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加起来也快有六七十块了！抵得上外门弟子好几个月的例钱！

他乐得合不拢嘴，感觉自己找到了发家致富的密码。这因果道种简直就是万能修复剂+超级安慰剂！虽然解决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因果，反馈的修为微乎其微，但架不住量多啊！而且来钱快！

就在他数灵石数得手抽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招摇撞骗，原来是你这个青云宗的弃徒，王小仙！”

王小仙抬头，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货色的散修，抱着膀子站在他的摊位前。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修为在练气七层左右，另外两个也有练气六层。他们目光不善地在王小仙和那堆灵石上扫来扫去，最后贪婪地定格在正在安静吃糖葫芦的东方凝雪身上。

“刀疤刘？”王小仙眉头一挑，认出了这人。清水集的地头蛇之一，专门欺压弱小散修，收取保护费。

“小子，有点眼力见儿。”刀疤刘狞笑一声，“在爷的地盘上摆摊，懂不懂规矩？”

“规矩？”王小仙故作茫然，“什么规矩？我这牌子上写着呢，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你们要是来看病的，排队；要是来捣乱的……”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身后的东方凝雪，声音拉长，“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刀疤刘和他两个手下哄笑起来。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被青云宗扫地出门的废物？还有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刀疤刘色眯眯地盯着东方凝雪，“小娘子，跟着这个骗子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哥哥我，保你吃香喝辣……”

他话音未落，王小仙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要触发“被动防御”了！

果然，一直安静吃着糖葫芦的东方凝雪，动作微微一顿。她并没有看向刀疤刘，但那空洞的眸子里，一丝极淡的寒意掠过。

刀疤刘毫无所觉，还在那里口花花：“小娘子，你这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哥哥带你去吃……”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刀疤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

而他刚才说话时下意识伸出来、指向东方凝雪的那根手指，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弯曲着，明显是断了！

“呃……呃呃……”刀疤刘疼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看着依旧安静坐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的东方凝雪，如同见了鬼一样！

王小仙叹了口气，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那根……糖葫芦的竹签。签子尖端，还沾着一点血迹和碎肉。

“都跟你们说了，不要吓到她。”王小仙晃了晃手里的竹签，一脸“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的表情，“她胆子小，一惊吓就喜欢……嗯，扔垃圾。你看，多不文明。”

那两个手下哪里还敢停留，架起疼得几乎昏厥的刀疤刘，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叮！了结‘挑衅因果’：击退地头蛇刀疤刘。获得修为反馈。】

丹田内道种再次传来温热感，修为稳稳地朝着练气七层又迈进了一小步。

王小仙美滋滋地收起那根“立下大功”的糖葫芦签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循环利用），拍了拍手，正准备继续他的“忽悠”大业，却看见一个穿着素雅青衣、气质温婉柔美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东方凝雪。

少女容貌清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动人的气韵，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药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的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五层左右，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好奇和……善意？

“这位……道友，”少女走上前，声音轻柔如水，“方才……可是你出手教训了那刀疤刘？”

王小仙一看这气质，这打扮，还有那药囊，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他立刻换上自认为最风度翩翩的笑容（虽然配上他那身行头有点不伦不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修士应有之义！姑娘不必客气，叫我王小仙就好。”

少女抿嘴一笑，显然看出了王小仙的言不由衷，但她并未点破，目光反而更多地落在东方凝雪身上，带着一丝医者本能的探究：“这位姐姐……她似乎……有些特别？”

王小仙心里一紧，生怕这姑娘看出点什么，连忙打哈哈：“啊哈哈，我表妹，她……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太爱说话，见笑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少女收回目光，浅笑道：“小女子沈清秋，乃药王谷外门弟子，途径此地采药。”

沈清秋！药王谷！

王小仙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大纲里写的三位女主之一吗？温柔善良的药王谷传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立刻感觉自己的“因果”大业迎来了新的曙光！跟药王谷的人搭上关系，以后寻找帮东方凝雪恢复的天材地宝不就容易多了？

“原来是沈姑娘！久仰久仰！”王小仙热情洋溢，“药王谷悬壶济世，名不虚传！在下对医术也略有涉猎，不如我们交流交流？”

沈清秋看着王小仙那明显不靠谱的样子，以及他身后那个神秘莫测、连她都看不透的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她轻轻点头：“王道友有趣得紧。我观这位姐姐气色有异，若信得过清秋，可否让我为她诊脉一观？”

王小仙心里咯噔一下。

诊脉？这能诊吗？万一诊出个“上古女帝”、“因果缠身”什么的，还不把这小姑娘吓死？而且，东方凝雪能让别人碰她吗？别到时候又是一根糖葫芦签子飞过去……

他正想找个理由拒绝，却惊讶地发现，一直对周遭漠不关心的东方凝雪，在沈清秋靠近，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纯净温和的生命气息时，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甚至……主动将那只没拿糖葫芦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点点？

王小仙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这位祖宗，对沈清秋有好感？还是说，她本能地感觉到沈清秋能帮她？

沈清秋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了东方凝雪的手腕。

片刻之后，沈清秋的秀眉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奇怪……脉象平稳有力，远胜常人，体内生机更是磅礴如海……但神魂却如同被迷雾笼罩，沉寂不显……仿佛……缺失了最重要的‘灵’？”她喃喃自语，看向东方凝雪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同情，“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情况。”

王小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诊断结果。还好，沈清秋虽然感觉奇怪，但似乎并未看出东方凝雪真正的根脚。

“沈姑娘，你看……有办法吗？”王小仙试探着问。

沈清秋收回手，轻轻摇头：“此症非药石能医，更像是一种……道伤或者神魂层面的封印。或许需要某些滋养神魂、唤醒灵性的天地奇珍，或者……某种特殊的机缘。”

她说着，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王小仙：“这里面是几颗‘清心丹’，虽不能治本，但能安神定魂，或对这位姐姐有些微好处。”

王小仙接过玉瓶，心中有些感动。这姑娘，心地确实善良。

“多谢沈姑娘！”他郑重道谢，“这丹药多少钱？我付灵石！”

沈清秋莞尔一笑：“相遇即是缘分，几颗丹药而已，王道友不必客气。”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小仙那奇葩的招牌，眼中笑意更深，“不过，王道友这‘疑难杂症事务所’，倒是别出心裁。希望日后，还能有缘再见。”

说完，她对王小仙和东方凝雪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

王小仙握着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玉瓶，看着沈清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依旧安静、但对沈清秋似乎并不排斥的东方凝雪，心里百感交集。

“因果啊因果……这玩意儿，还真是奇妙。”他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又看了看沈清秋赠送的丹药，感觉今天真是……收获颇丰！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集市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人群，牢牢地锁定着他和东方凝雪。

那双眼睛的主人，气息内敛，远比之前的赵莽和刀疤刘要强大得多。

“王小仙……还有那个神秘女子……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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