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法坦白

“白灵琦!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课间时分，周晓薇紧张兮兮地来到白灵琦的课桌前，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怎么了？”白灵琦没有抬头，仍旧在草纸上做着演算。

“你妈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周晓薇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到底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白灵琦放下笔。

看着眼前唯一知晓她秘密的盟友，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悄咪咪地将周晓薇拉到走廊的角落。

“我去云栖大学了，”她没有隐瞒，声音很轻，“去看了他。”

“你又想老公了？”周晓薇眨了眨眼，咧着嘴一脸八卦的表情，

“嘘——嘘——，你小点声，在学校不要提“老公”两个字，叫林老师就行。”白灵琦紧忙拉了一下周晓薇，又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

周晓薇点了点头，然后是不解，“你……你又碰钉子了吧。他是不是又骂……”

“没有，”白灵琦摇摇头，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我没跟他说话，只是……远远看了看他上课的样子。”她省略了后来潜入家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晓薇看着好友（虽然灵魂是别人，但相处下来，她已经把眼前这个人当作真正的白灵琦了。）脸上那混合着眷恋、悲伤与决然的神情，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灵琦，既然你这么想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把真相告诉他呢？告诉他你就是苏婷啊！这样一切不都解决了吗？”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白灵琦年轻的脸上投下金色的光影，映射出眼底含着深沉的无奈。

“告诉他？”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晓薇，你觉得，如果我突然跑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是白灵琦，而是她死去的老婆，他会相信吗？”

周晓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就信了，但仔细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了解之前的白灵琦，加上苏婷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这种事实的话……

“看，连你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更何况是他。”白灵琦冷静地分析，眼神理智得让人心疼，“这太荒谬了。冠超是个理性至上的大学老师，他更可能认为我是因为过度愧疚而精神失常，或者是一个处心积虑、利用他的骗子。这非但不能相认，只会让他更加厌恶我，把我推得更远，没准会建议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呢。”

周晓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马上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再说，”白灵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就算他相信了。然后呢？他要如何面对这个现实？”

她看向周晓薇，目光锐利，“面对一个拥有他妻子灵魂的、十八岁的女学生？这份感情他该怎么处理？。如果他接受我了倒好，如果接受不了，心里设防，我恐怕在难接近他了。我不忍心把他拖进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里。所以让他认为苏婷已经彻底死了，或许比让他知道我以这种方式‘活着’要好得多。”

周晓薇彻底愣住了。她只想到了相认的浪漫，却从未想过相认后那更加残酷的现实，感叹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第三条路，也是最保险、唯一可行的路，”白灵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就是帮助他彻底走出丧妻的阴影，然后……让他重新爱上一个人。”

“让他重新爱上谁？”周晓薇终于跟上了她的思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说呢？”白灵琦微笑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想要的回答。

“你？白灵琦。”周晓薇慢慢地伸出指头指着白灵琦。

“没错。”白灵琦点了点头，“不是作为苏婷的替代品，而是以一个全新的、优秀的白灵琦的身份，让他再次心动。这样，我们就能以合理的、能被世俗接受的方式，重新在一起。”

“我明白了！”周晓薇用力一拍手，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彩，“这就是你要考云栖大学的原因！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是太……太有城府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宏大的“追夫”计划，只觉得又心酸又刺激。

“唉，怎么说话呢。”白灵琦白了她一眼，“我需要你帮我，帮我守住秘密，帮我扮演好‘白灵琦’。”

“放心吧！”周晓薇挺起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咱们这个计划，一定能成功！”

临近上课，她俩笑嘻嘻地回到教室，突然一个男同学拦住了去路。

“白灵琦同学。”那个男生腼腆地说道。

“隔壁班的李超，高一时是你的同桌。”周晓薇小声地在白灵琦的耳边提供情报。

“李超啊。找我有什么事？”

“白……白灵琦同学，”男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能……能不能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名？”

“签名？”白灵琦和周晓薇面面相觑。

“对！”男生鼓起勇气，眼神充满虔诚，“他们都说了，你被文曲星点化了！你的签名有……有智慧加持！我下次考试物理能不能及格，就靠你了！”

“……”白灵琦一阵无语。她看着眼前相信这种鬼话的小男生，那种身为老师的无奈感又冒了出来。

周晓薇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小声说：“快签啊，‘文曲星’！人家等着你的‘加持’呢！”

白灵琦哭笑不得，刚要在那本笔记本的扉页上下笔。

“如果下次考试，物理不及格，不会来找我吧。”

“不会不会。”李超边憨笑边摆手。

白灵琦这才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祝你物理及格——白灵琦”几个字。那男生如获至宝，连连道谢，捧着本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自打白灵琦“逆袭”之后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有人来问题，目的不只是听讲解，更想听听她“开窍”的心路历程；有人偷偷观察她的学习习惯，试图复制她的“逆袭”模式。

白灵琦对于这些只要能提高成绩什么方法都“迷信”的学生们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她这个“文曲星”，肚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仙气，而是一个苦命的、为了回到丈夫身边不得不重新啃高中课本的大学老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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