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处的荆棘

云栖高级中学，白灵琦的“逆袭神话”仍在继续。第三次模拟考，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班级第五，挺进了年级前五十。质疑的声音早已被铁证如山的成绩和老师们一致的认可所淹没。她成了无数后进生心目中的精神图腾。

苏婷看着自己的成绩，心中满是欢喜，现在的成绩已经超过了往年云栖大学英语系的录取分数线，她的计划已经马上接近成功了。不过，她没有掉以轻心。为了不在高考时失手，她还必须提高自己的分数来保证她能百分之百地考进云栖大学。

然而，急速上升的势头也必然会引来逆风。

陈欣语，班级里常年稳居前三的优等生，最近心情极度恶劣。她的名字依旧在前三名，但风头几乎全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差生”白灵琦抢走了。老师们的表扬，同学们的议论，都围绕着那个“逆袭者”。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崇拜的体育委员李泽宇，最近提到白灵琦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语气里还带着欣赏。

“她肯定是作弊了，只是没被发现而已。”课间，陈欣语对着身边几个小姐妹，语气笃定地散播着她的“推论”，“怎么可能有人进步这么快？除非她之前一直在装，但这可能吗？我看，她肯定是找到了什么更隐蔽的作弊方法。”

“可是，老师不是都验证过了吗？”一个女生迟疑地说。

“验证？怎么验证？当场做套题就能证明她之前没作弊了？”陈欣语嗤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和不甘，“她家里那么普通，她妈就是个超市收银员，请不起名师辅导。除非……她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贵人’在帮她。”她意味深长地暗示着，将恶意的猜测引向更龌龊的方向。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部分学生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这天放学，白灵琦正准备去图书馆查资料，却被陈欣语和她的两个朋友拦在了教学楼后的僻静处。

“白灵琦，恭喜啊，这次又考得这么好。”陈欣语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假笑。

“谢谢。”白灵琦平静地看着她，感觉到来者不善。

“我们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学的？进步这么快，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经验’？”陈欣语刻意加重了“经验”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视，“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或者，认识了什么能给你‘开小灶’的……‘好心人’？”

这近乎直白的侮辱，让苏婷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可以忍受质疑，但无法容忍这种污蔑。

“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看书、做题、总结。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心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们想交流学习，我欢迎。如果是来说这些无聊的猜测，请让开。”

“无聊？”陈欣语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带着讥讽，“白灵琦，别装了。你以前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突然就变成天才了？谁信啊！我警告你，别太嚣张，高考考场上的监控，可比平时严格多了！”

苏婷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扭曲了面孔的少女，心中并无太多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可悲。她懒得再做无谓的争辩，只是淡淡地看了陈欣语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悉和怜悯。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探究别人怎么进步上，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让开。我要去图书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苏婷的气场。

陈欣语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道路。看着白灵琦挺直脊背、从容离去的背影，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被看轻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

“等着瞧！”她咬牙切齿地低语，“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白灵琦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知道，陈欣语的挑衅只是一个开始。逆袭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暗中决定收一收锋芒，毕竟她的目标不在考试排名上。而是在云栖大学，在那个需要她拯救的男人身边。这些小小的风波，不过是通往他的路上，需要随手拂去的尘埃。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月了。时间的沙漏，流逝得从未如此令人心焦。

白灵琦在学校的日子，不再仅仅是埋头苦读。随着她稳居班级前列，为她吸引来了原本并不想应付的人和事。

这天课间，她正埋头演算一道棘手的数学题，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课桌旁，挡住了部分光线。

“白灵琦？”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脸，穿着干净的校服，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李泽宇，高三(7)班的班草，体育委员，校篮球队主力，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名。他有着一米八的身高，清秀的五官，笑起来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无数女生暗恋的对象，也是原主白灵琦日记本里的“梦中情人“。

苏婷愣了一下。

她脑海中闪过白灵琦日记里那些青涩的文字:

【今天李泽宇在操场上打篮球，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好帅啊!】

【李泽宇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笑起来的样子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如果有一天，李泽宇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面对帅气阳光的李泽宇，苏婷的心绪没有任何波澜，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同学。

她放下笔，语气平静：“有事吗？”

李泽宇似乎对她的冷淡有些意外，他拉过前面空位的椅子，反着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好奇地打量着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化真的好大。”

这句话让苏婷内心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变化好大？你知道我原来的样子吗？”

李泽宇笑起来，牙齿很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感染力，“以前觉得你挺安静的，现在才发现，你这么厉害。我们几个成绩还行的组了个学习小组，周末会一起去图书馆，互相答疑，你要不要一起来？大家一起进步嘛。”

他发出邀请时，眼神里带着自信，显然很少被拒绝。

安静？还不是嘲笑我以前平平无奇，没人关注嘛。

白灵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礼貌而疏离地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习惯了自己学习。”

她的目标明确到近乎残酷——云栖大学，林冠超。任何可能分散她精力、浪费时间的社交，都被她排除在外。更何况，和一个被这具身体原主暗恋的男生走得太近，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泽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显的错愕和一丝受挫感闪过。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呃……好吧。那如果你想参加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维持着风度，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起身离开了。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陈欣语尽收眼底。陈欣语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对李泽宇有好感。看到李泽宇主动去搭讪那个原来平平无奇的白灵琦，她心中的嫉妒像野火一样瞬间燎原。

那个不起眼的白灵琦，凭什么？凭什么成绩突然变得那么好？凭什么连李泽宇都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盯着白灵琦背影的眼神，冰冷得淬了毒。

家庭的“风暴”也接踵而至。白母压抑了大半生的委屈和期望，终于在女儿“开窍”后找到了宣泄口。她开始逢人就夸，在小区里，在超市同事面前，语气充满了扬眉吐气的自豪：

“我们家琦琦啊，上次模拟考，班级第五名！年级前五十名！”

“这孩子，以前是没开窍，这一开窍啊，拦都拦不住！”

“都是她自己努力的，我可没逼她……”

这引来了亲戚们的“关心”。

白家，晚上七点。

白灵琦刚走进家门，就听到客厅里热闹的说话声。

她皱了皱眉，换好鞋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满了人。

白母正笑容满面地招待客人，旁边坐着几个中年妇女。苏婷并没有见过她们，看起来应该是家里的亲戚。

“琦琦回来了!“白母看到女儿，立刻站起来，拉着她走到客人面前，“来来来，让你们看看我女儿。你们看，是不是比以前精神多了?“

苏婷自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们，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一一礼貌地微笑点头致意。

白母似乎察觉到了。连忙说。

“琦琦，跟你舅妈，小姨，还有露露姐打招呼啊。”白母用眼色一个一个点给苏婷。

“舅妈好，小姨好，露露姐好。“

几个亲戚打量着白灵琦，眼神里满是怀疑。

小姨打量着白灵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灵琦啊，听你妈说，你成绩现在可好了？真的假的？以前不是……”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表姐露露是舅舅的女儿，比白灵琦大一岁，正在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读大一，她翘着涂了指甲油的手指，上下扫视着白灵琦，语气带着一股酸溜溜的阴阳怪气：“是啊妹妹，你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该不会是……上次落水，撞了邪，或者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不然怎么解释得通呢？”

这话一出，白母的脸色瞬间变了：“露露！你怎么说话呢！”

白灵琦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僵硬。她感受到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探究的、不信任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必须紧紧抿住嘴唇，才能克制住站起来反驳的冲动。

撞邪？附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猜对了。但这真相，比她们能想象的任何怪力乱神都更加荒诞。

她不能解释，只能承受。承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无端的嫉妒、恶意的揣测，以及亲戚们这种看似关心、实则伤人的“审视”。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情绪，用尽全部演技，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甚至显得呆滞的笑容，轻声说：“就是……突然想学习了，稍稍努力了一下，我也没想到还进步这么大。”

她这副轻风细雨般的回答，反而让表姐感觉到了尴尬，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但那种被当作异类围观的感觉，深深烙印在了苏婷的心上。

她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关上门，流露出一丝疲惫。成为“白灵琦”，不仅仅意味着要接受一个陌生的家庭和糟糕的学业起点，更意味着要承担这个身份所连带的所有社会关系和外界评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桌子上，手机亮起，是周晓薇发来的微信消息——我邻居家上云栖大学的大哥哥说，林老师最近上课状态好了一点点，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转，也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委屈和疲惫。

又将近一个月没有见他了。

“咦——要不我……”白灵琦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诡异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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