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疼出来的路子野一点（2）

杨晨靠在轮胎堆上，满身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剧痛无比

他紧紧攥着拳，那块滚烫的金属残片深深嵌在掌心，指尖因无法抑制的痉挛而微微抽动。

耳边的低语仍未彻底消散

但他闭着眼，心中却再无先前的恐慌。

疼痛依旧。

胃里传来翻江倒海般的腐酸感，可正是这极致的痛，让他“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三米开外，一截扭曲的钢筋斜插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那是刚才搏斗时被“血瘤屠夫”撞飞的消防栓支架，上面还挂着一丝碎肉；再远五步，地沟的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轻微凹陷，混杂着另一种干涸的血迹，说明张德海在变异前，曾从那里拖行过另一具尸体；而他自己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神经末梢的剧烈跳痛，都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在脑海中精准地勾勒出周围空气最细微的流动轨迹。

“呵……”他发出嘶哑的低笑，血沫呛得他咳嗽起来，“老子现在……是个靠疼活着的瞎子？”

他挣扎着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片仍在嗤嗤冒着白烟的胆汁腐蚀区。

指尖在地面上摸索，触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镜片。

他举起镜片，借着远处唯一一缕从破洞顶棚透下的、被红雾染成血色的月光，凑到眼前。

镜中，映出一张被血污和烟灰涂抹得看不清本来面貌的脸，以及一双瞳孔涣散的眼睛。

它们确实失去了焦距，空洞而无神。

可就在下一秒，他用镜片锋利的边缘，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臂上轻轻划过。

“嘶——！”

剧痛如电流般炸开的瞬间，脑海中的世界豁然开朗！

整条小臂的肌肉纹理、皮下血管的走向、甚至那些因嚼碎晶核而残留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微光能量，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勾勒成一幅无比精细的立体解剖图。

这不是视觉，而是一种以痛感为画笔，以自身为画布，构建出的终极“内视”。

他忽然明白了。

【万物编辑系统】没有让他失明，而是用一种极端粗暴的方式，逼他换了一种方式去“看见”这个世界。

适配率不足导致的感官紊乱？

狗屁！

如果把痛觉本身，当作一种全新的、至高无上的核心感官呢？

越疼，就看得越清楚。越伤，感知的范围就越广。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一条用命铺出来的路！

他大口喘息着，手脚并用地爬向张德海那颗干瘪的头颅。

那颗巨大的眼球早已在萎缩中脱落，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而从颅骨的裂缝中，正缓缓渗出最后一丝污黑的浆液。

那些黑浆，正沿着墙根，缓慢地汇聚成一个更小的“眼”形图腾。

杨晨眯着眼，“盯”着那蠕动的液体，忽然抬起手，用消防斧的斧刃在自己左掌心狠狠一割！

“唔！”

一阵剧痛

刹那间，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类似精神波的诡异频率。

那由黑血拼凑的“眼”形图案，竟在有规律地向外释放一种信息，又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杨晨猛地缩回手，剧痛稍减

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在跟谁通讯？那片红雾？还是……它背后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

强忍着疼痛，杨晨将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再次重重按在了屠夫的颅顶。

“系统，重新扫描！”

【目标锁定：血瘤屠夫（残骸状态）】

【正在解析……模板更新中……】

【可提取模板：1、胆汁喷射（已复制）；2、共生寄生（适配率29%——极**险！

）；3、痛苦共鸣（新增被动技能）】

【模板适配率：31%】

系统界面上，一条全新的提示猛地弹出

【警告：“痛苦共鸣”为高阶精神污染衍生技能，编辑后可能引发现实层面的痛感共享，并大幅加剧精神污染进程，极有可能导致宿主意识被异种痛觉彻底冲垮！建议放弃！】

痛感共享？

杨晨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里猛地闪过小林在被怪物拖走前，拼死塞给他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血写着：“它喜欢听我们哭。”

它喜欢听我们哭……它喜欢痛苦。

杨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低语：

“你喜欢痛？好啊……那老子就让你也尝尝！”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主动将肩胛骨上的一处旧伤彻底撕裂！

剧痛如山洪暴发

“编辑——【痛苦共鸣】！”

【源能不足……强制执行……警告！精神负荷超限……编辑开始……】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痛，是来自外界的折磨；那么这一刻，他自己，就变成了痛苦的“源头”。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百米之内，所有生物的伤和痛——角落里，一只被掉落石块砸断了后腿的老鼠，正因无法忍受的剧痛而浑身颤抖；头顶的通风管道深处，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蟑螂，腹部被一截钢筋贯穿，正在缓慢地死去；甚至他自己的体内，被胆汁侵蚀的胃壁！

所有的痛苦，都成了他感官的延伸。

而最诡异的变化，来自那面墙壁！

那由黑血构成的“眼”形图腾，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杨晨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残酷至极的笑意。

他拄着消防斧，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踩碎了脚下那颗干瘪的头颅！

“你不是说，痛苦是唯一的归宿，是净化的真理吗？”

他低下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俯视”着脚下的头颅残渣，声音沙哑又狂傲。

“那我现在，就是你的神。”

车库内，最后一丝火苗终于熄灭，彻底陷入了黑暗。

唯有杨晨空洞的双眼，望向那未知的、通往地面的出口方向。

他缓缓摊开右手，看着掌心那块与血肉相连的金属残片，低声呢喃。

“CH01……等着我。”

“一个靠疼走路的疯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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