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疼出来的路子野一点

杨晨双膝跪地，弯着背脊，剧烈的干呕让他整个胸腔都在痉挛，喉咙里泛起一股焦糊的恶臭。

【痛觉转化】的激活，和他想象中那种将伤痛化为力量的体验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有觉得丝毫缓解，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座熔炉。

每一处伤口，无论是脖颈那道狰狞的爪痕，还是被火焰燎过、皮开肉绽的左臂，都在忠实地“回馈”着能量。

但这股能量来得太过猛烈，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撕裂神经的剧痛。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疯狂闪烁，血红色的警告字样刺眼无比：

【警告：适配率43%，神经污染风险持续上升！】

【当前状态：多重感官紊乱（视觉障碍未恢复，听觉扭曲，触觉过敏）……】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失真，远处金属架倒塌的巨响沉闷而遥远。

“嗬……嗬……”杨晨猛地咬破舌尖，舌尖带来的刺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强行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一把抓住插在身旁的消防斧，用尽全力将其更深地楔进龟裂的水泥地里，以此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额头上滚落的冷汗，滴落在被火焰炙烤得发烫的地面，烫出尖锐的“嘶嘶”声。

就在他与体内狂暴的痛楚对抗时，不远处的异变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具本该死透的张德海残躯，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萎缩。

他膨胀的肌肉和虬结的血瘤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皮肤快速干裂，像是一块枯树皮，紧紧贴在骨骼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根被杨晨扯断的、连接着腺体的肉质导管，此刻仍在地面微微颤动。

从断口处渗出的污黑血液，像拥有生命一般向墙壁爬去。

黑血在粗糙的墙面上缓缓蠕动、汇聚，最终拼凑成一只扭曲的“眼睛”。

杨晨依旧什么也看不见，视野里只有一片雪白。

然而，就在那眼睛成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注视感从他背后袭来。

他猛然回头，空洞的瞳孔中看不见任何景象。

“嗡——！”

一道微光在他脑中炸开。

那一瞬，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疼痛本身。

他脖颈的爪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他便“看”到了身后那面墙壁；左臂的烧伤如烈火灼烧，他便“看”到了左侧那辆被压扁的轿车轮廓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越疼，就越‘亮’？”

他试探性地抬起消防斧，用锋利的斧刃在自己尚算完好的右小腿上轻轻划过。

“嘶——！”

一阵剧痛，他脑海中的世界骤然清晰了数倍！

断裂的车架、倾倒的货架、远处跳动的火苗轮廓、甚至空气中灰尘行动的轨迹……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痛感映射”的方式，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这不是视觉，而是一种用疼痛换来的感应。

“呵……呵呵……”杨晨低声笑了出来

他拄着消防斧，摇晃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具已经彻底干瘪的张德海残躯，走向那颗滚落在地、还有一丝温热的头颅。

他用脚尖轻轻的拨了拨那颗脑袋，低声笑道：“你说痛苦是唯一的归宿，是净化灵魂的真理？那你现在……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活着的滋味了吗？”

没有回应。

杨晨缓缓蹲下身，无视了那颗头颅上残留的粘稠体液，将手掌按在了张德海尚温的额心。

他集中起残存的意志，强制启动了已经濒临极限的系统。

“扫描。”

【目标锁定：血瘤屠夫（张德海）（等级：D级畸变体）】

【正在解析……模板提取中……】

【可提取模板：1、胆汁喷射（主动技能）；2、共生寄生（被动技能）】

【模板适配率：1、胆汁喷射（38%）；2、共生寄生（29%）——极**险！】

一行血红的警告框猛地弹出

【警告！

检测到目标模板携带高强度精神污染源！

建议放弃提取！

强行编辑将导致精神永久性损伤，异化概率＞70%！】

杨晨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里忽然闪过老周在引爆煤气罐前，对自己声嘶力竭的吼叫：“小杨……有些东西，吸了会变强……但也……会变成怪物……跑！”

变成怪物么？

他沉默了两秒，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剧痛以及随时都可能流逝的生命。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抓起地上那半截被他捏碎、光芒黯淡的晶核残渣，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咯嘣”一声将其嚼碎！

碎裂的晶体划破了他的口腔，更多的痛楚，也带来了更清晰的“视野”。

“老子不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想当普度众生的神……”他含糊不清地低吼，血沫从齿缝间溢出，“但我他妈的，绝不能再当任人宰割的猎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在心中对系统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编辑……【胆汁喷射】！”

【源能枯竭……强制执行……编辑开始……】

刹那间，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他的胃袋中爆发。

那感觉不像是获得了能力，更像是吞下了一整瓶高浓度的硫酸。

灼烧感从胃部直冲喉头，一股无法形容的腐臭液体猛地涌了上来。

“呕——！”

杨晨蜷缩着身体，将胃里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然而喷出的并非食物残渣，而是一滩冒着白烟的黄绿色粘稠汁液！

那汁液溅落在水泥地面上，“嗤嗤”作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小坑。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浸透了破烂不堪的衣衫。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于这次鲁莽的复制时，一阵恐怖的幻听钻入了他的脑海。

无数的低语，无数的哀嚎，无数人在痛苦中的绝望嘶吼

【精神污染……开始……】

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溃散之际，异变再生！

那根被他扯下、嵌着发光腺体的肉质导管，突然“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飞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了杨晨撑在地面的手掌。

剧痛！

但伴随剧痛而来的，不是更多的幻觉，而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红雾降临之夜，某座深埋地下的秘密实验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无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在奔跑、尖叫，一个巨大的玻璃维生舱已经碎裂。】

【主控台的屏幕上，一行数据在疯狂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实验体Y07失控……“万物编辑”程序意外激活……】

【正在匹配最优宿主……匹配成功……宿主编号：CH01。】

画面戛然而止。

杨晨靠在一只残破的轮胎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视觉正在缓慢恢复，模糊的光影在他眼前跳动。

他缓缓摊开被碎片扎穿的右手，那块滚烫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金属残片，正紧紧嵌在他的掌心肉里。

幻听消失了，剧痛还在，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盯着那块残片，喃喃自语

“CH01？……那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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