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这不是意外

当陈默骑着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回到市区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车骑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香烟和汗液混合的刺鼻味道，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幽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疲惫的年轻脸庞。

陈默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器，坐了下来。

他需要信息。

关于那场车祸，关于那个死者，关于那个神秘的“门主”。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城南立交桥 车祸”这几个关键词。

网页瞬间跳转，无数条相关的新闻链接弹了出来。

【本市城南立交桥昨日凌晨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与一辆重型卡车相撞，私家车司机当场死亡。】

【惨烈！城南立交桥下车祸现场曝光，小轿车被压成铁饼！】

【警方通报：城南立交桥车祸系疲劳驾驶所致，初步排除酒驾、毒驾可能。】

陈默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所有的新闻报道，都和警方的官方通报口径一致——这就是一场由于私家车司机疲劳驾驶，操作失误，而导致的普通交通事故。报道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疑点，甚至连死者的姓名和身份信息都没有过多透露，只是用“男性，35岁，本市户籍”一笔带过。

陈默不死心，他开始利用各种搜索引擎，去挖掘那些隐藏在官方新闻背后的、来自社交媒体和本地论坛的零碎信息。

终于，在一个本地的车友论坛里，他找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午夜惊魂！有昨晚路过城南立交桥的车友吗？那起车祸太邪门了！】

发帖人自称是当时跟在肇事卡车后面的目击者。

【“……当时我离那辆卡车也就不到一百米，看得清清楚楚。那辆小轿车简直像是疯了一样，不刹车也不转弯，笔直地就朝着卡车的侧面撞了过去！那感觉，根本不像是疲劳驾驶，更像是……像是自杀！”】

【“最邪门的是，撞击之后，我看到小轿车的驾驶室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影！像是个女人！但等我报完警，警察和救护车来了之后，车里就只剩下那个男司机了！我跟警察说了，警察还以为我吓傻了，产生了幻觉……”】

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帖不多，大多都是在嘲笑楼主眼花了，或者是在说他为了博眼球而编故事。

但陈默看到这段文字，后背却瞬间冒起了一层冷汗。

另一个人影！像是个女人！

小柔！

一定是她！

她当时也在车上！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死者临终前那句声嘶力竭的呐喊：“小柔快跑！”

很显然，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或者发生之前，那个叫小柔的女孩，出于某种原因，成功地从车上逃离了！而那个发帖的目击者，看到的可能就是她逃离时留下的残影！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精神为之一振。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既然小柔当时在场，为什么她没有报警？为什么她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调查报告里？她逃走之后，又去了哪里？

还有那个发帖人提到的“像是自杀”……

陈默将死者临终前的另一句话联系了起来——“刹车……我动了手脚……”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凶手，也就是那个让死者恨之入骨的男人，他不仅在刹车上动了手脚，而且很可能当时就坐在车里！他制造了这起事故，想要将男女主两人一并害死。但在最后一刻，男主发现了不对，拼死掩护小柔逃走，而他自己，则和那辆失控的汽车一起，走向了死亡。

凶手因为某种原因，也没能留在现场，或者说，他不想留在现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目击者会看到两个影子，而警察赶到时却只有一具尸体。

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场事故看起来那么像“自杀”——因为刹车失灵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陈默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而又合理的推论，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继续在网上搜索，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死者的信息。但除了知道他叫“李强”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工薪阶层，社交圈子简单，没有任何值得媒体关注的地方。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找到那个叫“小柔”的女孩。

只有找到她，才能知道车祸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找到她，才能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凶手。

也只有找到她，才能明白，“门主”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茫茫人海，他又该去哪里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女孩？

陈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掏出一根烟——尽管他并不会抽烟。

他的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被纸巾包裹着的小东西。

是那枚破碎的平安符。

陈默将它拿了出来，摊在手心。

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沾染着血迹的桃木碎片，显得异常的诡异。

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死者生前最后的记忆画面。

在那些混乱的画面中，似乎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场景……

李强，也就是死者，正开心地笑着，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两人显得非常亲密。女孩的手里，正拿着一枚崭新的桃木平安符，开心地挂在了李强的脖子上。

他们的身后，似乎是某个工厂的大门……

工厂？

对了！

陈默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来了！在死者那段破碎的记忆中，曾多次出现过一个工厂的场景！他和那个叫小柔的女孩，似乎是同事！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开始搜索本市所有的工厂，尤其是那些位于城南立交桥附近的工业区。他将搜索到的工厂大门图片，和他脑海中那模糊的记忆画面，一一进行比对。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且枯燥的工作。

但陈默却充满了耐心。

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网吧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陈默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地盯着屏幕，已经布满了血丝。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张图片，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宏发电子配件厂】

图片上，那座略显陈旧的工厂大门，以及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

和死者记忆中的画面，完美地重合了！

找到了！

陈默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看了一眼地址，就在城西的工业园，离这里不算太远。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机，冲出了网吧。

他要去那里。

他要去找到那个叫“小柔”的女孩，为那个含冤而死的男人，讨回一个公道！

这是他作为一个“埋尸匠”，必须完成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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