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苏州疑云

看到车站广场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甚至举起手机录像，萧寒慌了神，急忙解释：“姐，这里真的是我家！我婶婶还说，到了苏州找一个叫老周的大叔，他会带我回家。”

“老周？是东吴面馆的老周吗？”苏锦先是一愣，余光瞥见周围的目光，脸颊发烫——她刚才太冲动，或许真误会了这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学弟。她攥紧萧寒的手腕，语气沉下来：“先跟我走，这儿人多。”不等萧寒反应，苏锦已经拉起两人的行李箱，拽着他往站外挤。围观的人见“吵架”的两人离开，嘀咕着“小情侣闹别扭”，便各自散开。

出了车站，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苏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萧寒立刻脱下身上的白运动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很软：“别着凉了，姐。”外套上还留着皂角淡香和他的体温，苏锦耳尖微红，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谢谢……小学弟，你说的老周，是不是东吴面馆的老周叔？”

“我不知道，”萧寒挠了挠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只有他的电话号，别的没多问。”

“那快打电话确认啊！”苏锦又气又笑。萧寒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泛黄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起来还是暖光小蓝屏。苏锦看得惊讶，萧寒却攥紧手机，声音低了些：“这是我妈妈留的，婶婶说手机里有妈妈的味道。”

苏锦脸上的惊讶褪去，语气软下来：“学弟对不起，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帮你拨号？”萧寒点头，指尖在磨得发亮的键盘上按了几下，把手机递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沙哑男声：“喂？哪位？”

“请问是老周叔吗？”苏锦看了眼萧寒，语气温和，“我是萧寒的朋友，他刚到苏州，按婶婶嘱咐给您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急促的声音：“萧寒来了？你们在哪？我十分钟到！”

“我们在苏州北站广场的凉亭这儿。”苏锦报了位置，补充道，“他穿白T恤，没外套了。”

挂了电话，苏锦把手机还给萧寒，坐在石凳上晃腿：“放心吧，老周叔来接咱们了。你二叔没说过他和你爸妈是旧识吗？”萧寒摇头，指尖轻轻按了按手机键盘——他只模糊记得，父亲曾说老周煮的面是苏州最好吃的。

晚风再吹来时，苏锦裹紧外套，认真地说：“等下见到老周叔，有想问的就直接问，别憋着。”萧寒刚点头，远处就传来电动车喇叭声——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骑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保温桶。男人在凉亭外停下，目光落在萧寒身上时眼眶泛红：“小寒？真是你啊……都长这么高了。”

“周叔！真的是您啊！”苏锦惊讶地站起来，老周也愣了：“小锦？你怎么跟小寒在一块儿？”

“我们坐同一趟动车来的，”苏锦脸颊微红，小声补充，“我是他苏大学姐，刚才还误会他了……”

老周笑起来，拍了拍萧寒的肩：“这就是缘分！对了小锦，你租的通利桥巷17号，其实是小寒家的老房子，我只是代租，你想上去看的三楼，就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苏锦彻底愣住，转头对萧寒满是歉意：“原来那是你家？对不起啊学弟……”萧寒也有些意外，却轻轻摇头：“没事，姐，你不知道。”

老周看出他的疑惑，叹了口气，从车筐里拿出保温桶递过去：“先不说这个，给你带了阳春面，按你爸以前的口味做的，加了溏心蛋，先垫垫肚子。房子和你爸妈的事，回去慢慢说，这儿风大。”

萧寒接过温热的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掀开——葱花香气飘出，清亮的面汤卧着溏心蛋，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他把筷子递给苏锦：“学姐，你吃吧，一路上你也没吃东西。”

“我吃了的话你吃什么？”苏锦摇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面上。

“我有这个。”萧寒从背包里掏出食盒，打开时，剩下的白菜猪肉饺子还带余温，“婶婶凌晨包的，我在车上没舍得吃完。”

苏锦眼睛一亮，却推了推食盒：“饺子凉了，跟阳春面拌在一起吧，热乎着吃不拉肚子。”萧寒点头递过食盒，苏锦麻利地把饺子倒进保温桶搅匀，再倒回一半到食盒里：“这样咱们都能吃热的，你快尝尝，周叔的阳春面超好吃！”

萧寒夹了口面，又咬了半口溏心蛋——蛋黄裹着面，咸香里带着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抬头时，老周正欣慰地看着他们，苏锦则埋头吃着饺子，嘴角沾了点面汤。晚风似乎不凉了，路灯的光映着两人挨得很近的影子，刚到苏州时的慌乱与紧张，被这一碗热面和饺子悄悄冲淡了。

见两人吃完，老周拍了拍膝盖起身：“小寒、小锦，走，回家。我这电动车带不了俩人和行李，你们自己打车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递向萧寒，“这是你家老房子的钥匙，还有十年的房租——现在就小锦一个租户，你可别欺负她。”

“谢谢周叔。”萧寒接过钥匙和银行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卡面，心里暖融融的——老周显然知道他没有智能机，特意用现金存卡的方式给房租，就像婶婶往食盒里塞钱一样，都还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孩子。

“老周叔，您说啥呢！”苏锦立刻瞪圆眼睛反驳，下巴微扬带着不屑，“就他？还敢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

老周被她逗笑，又叮嘱道：“行，那你们早点回去，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来我面馆，叔给你们摆接风宴。”说完收拾好空保温桶，跨上电动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锦看着萧寒把食盒收进背包，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通利桥巷17号”。车站附近车多，没两分钟就有滴滴停下。萧寒主动把两个行李箱搬上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下——他本以为苏锦会坐副驾，没成想她绕到另一边，也拉门坐了进来。

车子发动后，苏锦大概是累了，身体不自觉地往萧寒身边靠，最后轻轻倚在他肩上。萧寒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躲开，还悄悄把肩膀放平稳了些。没一会儿，身边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萧寒侧头看她，路灯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长睫毛垂着，没了白天的活泼戾气，格外安静。他指尖动了动，想把她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伸到一半又收回，只攥紧了手里的钥匙串——串上挂着个小铜铃，是他小时候挂书包上的，没想到老周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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