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鬼王客户，还得我亲自谈？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陈默眼下投出青黑的阴影，他盯着照片里逐渐渗出血光的门缝，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那声“违约者，电费加倍”的低语还在耳道里嗡嗡打转，和他上周哄吓哭小朋友时说的话分毫不差——这哪是巧合？

分明是那扇铁门后的东西，在模仿他的声音。

系统罗盘在掌心震得发烫，第七个红点已经晕染成血斑状，提示栏的字迹像被血水泡过：【目标存在确认：前伪界创建者·陆振华（编号06适配者）】。

陈默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想起苏媚曾对着老照片里西装男人发呆的模样——原来那不是什么“假神像”，是被镇压在这里的前宿主！

而自己这半个月解锁的系统权限、激活的净化能力，莫不是正踩着前人的脚印，往同一个陷阱里跳？

“叮——”

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突然发烫，苏媚的声音裹着冷雾钻出来，尾音带着少见的紧绷：“小broker，你家楼下今晚可热闹了。有人举着洛阳铲，要拆我的老房子。”

陈默猛地站起，手机“啪”地摔在茶几上。

他抓过外套往身上套，钥匙串在指尖转得叮当响：“苏姐你别急！我这就——”

“他们在埋铜钉阵。”苏媚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民国二十年，我爹建这楼时用的就是同款铜钉镇宅。现在倒好，拿我护宅的东西来赶我走。”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苏媚总爱摩挲楼廊的雕花栏杆，说那是她亲手选的云纹；想起她曾指着二楼西窗说，当年她在那读《漱玉词》，月光会爬进书页里。

此刻那些回忆突然扎得他心口发疼，他扯下门后的帆布包，把系统商城新换的“产权代理授权书”往怀里一塞：“我半小时到。”

城南老洋房区的路灯在晨雾里泛着昏黄，陈默跑得气喘吁吁，远远就看见三层小楼被蓝白围挡圈成孤岛。

墙头上“拆”字红得刺眼，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往青石板缝里砸亮闪闪的铜钉。

周总穿着鳄鱼纹皮鞋站在黑色奔驰旁，油亮的秃顶在晨光里反光，手里举着三柱香，正往白鹤道人手里塞红包：“大师，您说这女鬼镇宅克财运，咱今天就来个彻底的——”

“周总！”陈默扯着嗓子喊，帆布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他冲进围挡，鞋跟在碎砖上打滑，“您这是非法强拆！”

周总扭头，啤酒肚把衬衫绷成个球：“哪来的小赤佬？”

陈默抹了把额头的汗，从包里抽出一张盖着朱砂大印的纸——那是他昨晚熬到三点，用业绩点兑换的《阴间城市更新管理条例》配套授权书，边角还沾着速溶咖啡渍：“我是地府特约服务商，编号07。这房子的产权人苏女士委托我全权代理搬迁事宜。”他故意把“全权代理”四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瞥见二楼窗户帘晃了晃，知道苏媚在听。

白鹤道人眯眼打量他，手里的桃木剑抖了抖：“毛都没长齐的中介，也敢冒充阴差？”

陈默冷笑，摸出青铜令牌往阳光下一送。

令牌表面浮起幽蓝纹路，像活过来的蜈蚣：“您老当我是江湖骗子？那您看看这个——”他指着白鹤道人脚边的铜钉阵，“这铜钉用的是坟头柳木芯，刻的是《太玄阴经》里的困魂咒。按条例第七条，未经协商驱逐高阶灵体，最轻判个‘永世不得投胎’——”他突然凑近周总，压低声音，“您去年给慈航寺捐的八十万，地府现在和阳间税务联网了，您猜那笔钱是记成‘功德’还是‘贿赂阴差’？”

周总的脸瞬间从红转白。

他后退半步，撞在车头上：“你、你别胡说！”

围观的工人哄笑起来，有个戴安全帽的拍着同伴肩膀：“周总这回踢到铁板了，人家连地府账单都查得到！”

白鹤道人悄悄往后挪，桃木剑尖戳在泥里：“这、这是商业纠纷，与贫道无关——”

“想走？”陈默眼疾手快捞住他的道袍袖子，“您老刚才贴的黄符还在门上飘着呢。按条例第二十三款，非法使用阴咒干扰灵体正常生活，要扣您五十年阳寿抵偿。”他从兜里摸出系统商城的“阴阳合同笔”，“要不现在签个《责任承担书》？”

白鹤道人“嗷”一嗓子，道袍带子都挣断了，连滚带爬钻进面包车里。

周总盯着他的背影直咬牙，又狠狠瞪了陈默一眼：“行！有本事你保她一辈子！”他甩上车门，引擎声轰鸣着碾碎晨雾。

陈默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头看向二楼窗户，玻璃上蒙着层水汽，隐约能看见苏媚的影子——红裙垂落如血，却没像往常那样歪着嘴笑。

当晚，陈默翻过后墙潜入老洋房。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摸着黑上到二楼，就见苏媚倚在西窗前，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裙摆，在地板上投下破碎的银斑。

她的长发散着，没像平时那样别翡翠发簪，整个人虚得像团就要散的雾。

“你何必掺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本就该疯，该怨，该成为他们口中的‘厉鬼’。”

陈默没接话。

他掏出系统新解锁的“见习顾问·魂语共鸣”道具——枚雕着阴阳鱼的耳坠，塞进耳后。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精神链接启动，可能引发记忆回溯，是否继续？】他咬着牙点了“确认”。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站在民国十八年的雨夜里。

青石板路泛着水光，苏媚穿着月白旗袍站在三楼阳台，手里攥着封没寄出的信，墨迹被雨水晕开，隐约能看见“愿以我命，换众生知我清白”。

楼下围了一圈人，举着煤油灯喊“杀人凶手”，有个戴瓜皮帽的男人冲上来推她后腰——

“不！”陈默脱口而出，可声音被雨声吞没。

他看见苏媚坠楼时，那封信飘起来，被风卷着飞过屋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不是怨恨，是绝望——原来她的执念从来不是复仇，是“没人记得我活过”。

画面突然碎裂。

陈默踉跄着扶住窗台，喉间泛起腥甜，伸手一擦，掌心里是抹鲜红。

系统提示在眼前跳动：【首次魂视完成，精神负荷+20%】

“疼吗？”苏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指尖虚虚碰了碰他的手背，“我被困在这里八十年，每次有人想拆楼，我就吓走他们。可你不一样……你让他们知道我活过。”

陈默抹了把嘴角的血，从帆布包里掏出《灵魂安置协议》：“苏姐，我给你谈了个好条件——来世优先选房，记忆封存，还能保留这一世的模样。”他翻到附加条款页，“你要是愿意，还能加一条‘带我看看新世界’。”

苏媚盯着“附加条款”那行字，眼尾的胭脂被月光染得更红。

她抬起手，指尖穿过陈默手里的笔——系统道具自动显影，墨迹在协议上晕开，最后添了句“附加条款：带我看看新世界”。

三日后的拆迁现场像赶大集。

陈默站在围挡墙头，举着扩音喇叭喊：“各位街坊！前二十名签约送‘孟婆汤免排队卡’！您想想，下辈子喝孟婆汤不用排三小时队，多划算！”

人群里有人笑：“小陈，你这比卖学区房还能忽悠！”

陈默刚要接话，就见苏媚从楼门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耳坠是陈默送的“记忆保留符”。

她走到陈默身边，瞥了眼缩在人群后的白鹤道人，轻笑：“小broker，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中介。”

“那是您没见过我卖别墅时的样子。”陈默挤眉弄眼，把笔塞进她手里。

围观人群突然安静。

苏媚握着笔，在“被安置人”栏签下名字，墨迹未干，系统提示音就炸成一片：【高阶灵体安置完成，业绩点+500，解锁新权限：跨界通讯】

阿金蹲在监控车里，手忙脚乱地按下录音键。

他看着手机里苏媚的老照片，又看看台上的红裙身影，喉咙发紧：“姐，这次……有人替你说话了。”

陈默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盯着罗盘发呆——第七个血斑状红点旁边，第八个浅红的点正在慢慢浮现，提示栏跳出新任务：【调查前六任宿主死亡真相，线索指向“轮回办内部档案”】

签约次日清晨，老洋房外的警戒线仍在风里晃。

陈默蹲在墙根啃包子，手里攥着刚收到的短信——轮回办发来的，标题是《关于前六任适配者非正常死亡的情况说明》。

他咬了口包子，目光扫过“档案查阅需前往酆都分部”几个字，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看什么呢？”苏媚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她现在实体化得更彻底了，连旗袍上的盘扣都能摸出纹路，“不是说要带我看新世界？先去吃豆浆油条怎么样？”

陈默抬头，晨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拍了拍裤腿站起：“走啊，我知道巷口那家的豆浆，糖放得比我哄客户时的彩虹屁还多。”

风掀起警戒线，露出楼墙上没被完全覆盖的“拆”字。

陈默没注意到，罗盘在他兜里轻轻震动——第八个红点，已经红得和第七个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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