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届鬼客，开始卷KPI了？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后台的破窗户，在陈默的手机屏幕上投下一道金色光斑。

他揉着眼睛解锁手机，“鬼屋员工群”的小红点像一串蹦跳的爆竹，把锁屏界面炸得热闹非凡。

“我去，这数据……”陈默的困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

小程序里跳出的昨夜运营报表上，“总客流876人”几个大字红得刺眼，“冥币收入2.3万元”的数字后面还跟着三个感叹号，客户满意度4.8星的评分下还配了个系统生成的撒花表情。

更离谱的是最下面那份《滞留魂体绩效报表》——花旦鬼演出场次5，观众惊吓指数9.2，转化签约客户3人；走廊漂浮兄出勤率100%，荣获“本月敬业鬼”称号，旁边还附了一张他在走廊飘荡的工作照，头顶贴着金灿灿的“敬业”二字贴纸。

“嘿，这系统还挺会整活。”陈默乐呵呵地滑动屏幕，指甲点在“走廊漂浮兄”的绩效详情上，底下居然还有游客留言：“这鬼飘得比我老板画的饼还丝滑，建议加钱！”他正看得入神，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那是鬼气渗入毛孔的独特感觉。

“小老板看得挺开心？”苏媚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尾音带着一丝冷飕飕的弧度。

陈默脖子一缩，回头就见她斜倚在化妆镜前，红裙在空气中荡出几缕虚影，指尖正敲着他昨晚落在桌上的《岗位责任书》草稿，“你还真把我们当996打工人了？”

“哎，苏姐这话可说得不对！”陈默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赔着笑凑过去，“这不是给各位提供展示才华的舞台嘛？您看这‘五星好评返现’——”他划开系统商城界面，“昨天有三个游客给花旦鬼打了五星，她的返现冥币都够换三张来世幼儿园入场券了。您上次不是说想挑个有梧桐树的学区房？这绩效高了，选房优先级能往上提两级呢。”

苏媚的眼角微微一挑，指尖在“情感履约完成度”那一栏轻轻划过：“油嘴滑舌。”可话里的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镜中倒影里，她的嘴角极轻微地翘了翘。

“叮——”

门帘被风吹起的声音混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默抬头一看，白无常一身素白官服从门口飘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泛着幽光的平板——地府新款稽查终端，他上周听白无常提过。

“陈默。”白无常的声音像冰渣子砸在青石板上，“本月上报的‘安置人数’超标三倍。疑为虚报业绩，需现场核查。”

“哎哟我的白爷！”陈默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桌上的监控硬盘，“您看这个——”他把硬盘塞进投影仪，墙上立刻跳出监控画面：一个大肚腩男人在“地狱电梯”里被突然出现的花旦鬼吓得踉跄后退，裤脚湿了一大片，却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签、签那个《来世教育基金套餐》，我家娃现在上小学就这么卷，下辈子说什么也得找个重点学区！”

“这位是自愿消费升级。”陈默指着屏幕，又切换画面，“还有这个——”穿JK裙的姑娘在走廊被漂浮兄吓得抱头尖叫，花旦鬼飘过去轻拍她后背，水袖拂过她发顶：“别怕呀，下辈子我当你班主任，保证不拖堂。”姑娘抽抽搭搭地抬头：“真、真的？那我能选班长当同桌吗？”

白无常的目光扫过平板，指尖在“情感履约完成度”一栏点了点：“……达标。”他合上平板，转身要走，又突然顿住，“那个穿红裙的。”他侧头瞥了眼站在阴影里的苏媚，“最近可有异动？”

陈默后槽牙轻轻咬了咬——白无常已经问过苏媚三次了。

他堆起笑容：“苏姐现在是我们氛围组主管，天天盯着游客满意度呢。”余光中，苏媚的裙角无风自动，但她终究没开口。

白无常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时，夕阳已将舞台染成橘红色。

陈默把打印好的《岗位责任书》往桌上一摊，塑料封皮“啪”地拍在凉掉的盒饭上：“各位，从明天起咱们也搞责任制！”

花旦鬼捏着戏服水袖凑过来，发间珠钗叮当作响：“小陈老板要当包租公啦？”

“包租公那是旧时代！”陈默抽出一张纸拍在她面前，“惊吓区归你管，每天至少三场演出，观众惊吓指数不低于8.5；苏姐统筹音效组，鬼哭狼嚎要有层次，不能吓哭小朋友；阿强负责后勤保洁——”他看向缩在墙角的胖鬼，“别再把冥币往马桶里冲了，上回堵的是化粪池！”

“那要是客户不信邪呢？”走廊漂浮兄飘过来，半张脸泡在阴影里，“上周有个穿道袍的老头，举着桃木剑说要除我，吓我一跳。”

陈默掏出系统商城刚兑换的【情绪共振耳机】，银色耳机线在指尖绕了个圈：“这个能监听心跳，超过每分钟120次就算有效惊吓。”他把耳机塞给漂浮兄，“懂什么叫数字化管理吗？以后咱们是正规军！”

苏媚靠在门边笑着骂道：“你干脆改行做HR算了，还带KPI考核的。”可她说这话时，指尖正绕着责任书上“来世优先选房”的条款打转，眼角的胭脂在暮色里红得发亮。

一周后，“星光大剧院·非遗沉浸式体验馆”的名字像长了翅膀，在本地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挂了三天。

陈默坐在后台啃着汉堡，看着广告商递来的冠名合同直乐——对方连“鬼屋”两个字都没提，非要说这是“超现实文化体验空间”。

“陈总，咱们这加盟计划……”助理小王捧着平板凑过来，“已经有八个区县的投资人来问了，口号您看用‘专业团队运营，保证死人（的回忆）活起来’怎么样？”

“行，就这个。”陈默挥挥手，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山的旧档案——刘所长上周给的剧院历史资料，说是“配合文化宣传”。

他随手翻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唰”地掉落出来。

图纸上的铅笔痕迹已经模糊，但仍能看清“地下结构图”几个大字，最下方用红笔标注着“第七区·禁闭祭坛”。

陈默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镇压者：陆振华（伪界前身创建者）】。

他猛地想起那天苏媚抚摸过的老照片，那个面容模糊的西装男人——和罗盘上“未知存在”的波动频率，一模一样。

深夜的剧院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陈默站在地下室铁门前，掌心的青铜令牌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吱呀”一声，铁门裂开一条缝，腐香混着潮味扑面而来，仿佛有人往他鼻腔里塞了一把泡烂的茉莉花。

系统警报还没来得及响起，低语声先钻进脑海。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又仿佛就在他喉咙里震动：“……你终于来了，第七任……我等你很久了。”

陈默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上周他在安抚被吓哭的小朋友时，随口说了句：“别怕，违约者电费加倍。”此刻从黑暗中传出的，正是他自己的语调，只是尾音带着说不出的沧桑。

“砰！”

铁门猛然关闭，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陈默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道具箱上。

他急忙掏出罗盘，第七个红点正在疯狂跳动，血光几乎要把指针熔化。

系统提示音炸成一片：【未知存在觉醒中，匹配度突破95%，记忆同步进程启动——】

深夜的出租屋里，陈默盯着手机里拍下的地下室铁门照片。

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青，照片里的铁门宛如一只睁开的黑色眼睛，门缝中渗出的光，正缓缓变成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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