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被扫地出门的底层设计师

早上8点，老城区的楼道里就吵翻了天。楼下包子铺的蒸汽味混着垃圾桶的酸腐味飘上来，砸在林敢的出租屋门上——不是气味砸的，是实打实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像要把门板拆了。

“林敢！开门！快递！”快递员的嗓门隔着门都震得人耳朵疼。

林敢从沙发上爬起来，头还昏沉沉的。昨晚整理证据到后半夜，就裹着件薄外套在沙发上睡着了。地板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项目日志，还有那张杨军改数据的复印纸，被他压在手机下面，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系统界面：【霉运值 10点，可兑换：1级倒霉 buff×1，临时信息探查卡×1】。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十月的沪城，顶楼没暖气，早上已经透着刺骨的凉。

“签字。”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印着“创境设计法务部”的字样，边角烫金，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官方味儿。

林敢的手指顿了顿，还是接过笔签了字。快递员瞥了眼他这破破烂烂的出租屋，眼神里带着点嫌弃，转身蹬着三轮车走了，车斗里的纸箱哗啦作响，像在嘲笑他的窘境。

关上门，林敢把信封扔在茶几上，没急着拆。他先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只剩半瓶过期的牛奶和两个干硬的馒头——昨天没顾上买吃的，兜里只剩几十块钱，还是上次接私活剩下的。

他咬了口馒头，噎得直翻白眼，就着冷牛奶咽下去，胃里一阵反酸。这时才拿起那个法务函信封，指尖捏着边缘，指甲都快嵌进纸里。

拆开一看，里面除了律师函，还有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损失核算单”：星辰公馆项目违约金 80万，公司名誉损失费 20万，合计 100万。下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限你 3日内提交赔偿方案，否则将依法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

“100万……”林敢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发紧。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千，扣完社保房租，能攒下两千就不错了。100万，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四十多年。

这哪是要赔偿，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把律师函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抚平褶皱。不能急，越急越乱。杨军和王总监要的就是他慌，他要是垮了，才真中了他们的圈套。

林敢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这台笔记本还是他大学毕业时买的，现在卡得能当古董，开机都要等五分钟。他点开招聘网站，输入“设计师”三个字，跳出一堆岗位，可往下翻，要么要求“3年以上大厂经验”，要么标注“不接受有离职纠纷者”。

他投了十几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有一家小设计公司倒是很快回了消息，让他下午两点去面试。

林敢赶紧找出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熨了三遍，才勉强看不出褶皱。出门前，他摸了摸手机，想起系统里的“临时信息探查卡”，心里动了动，兑换了一张：【消耗霉运值 5点，获得临时信息探查卡（可探查目标近期 1条关键动态）】。

“探查杨军。”他在心里默念。

【目标杨军近期动态：昨日因“倒霉事件”迟到，被总经理批评，今日加急修改星辰公馆方案，试图用“新设计亮点”掩盖数据违规问题。】

林敢勾了勾嘴角——看来昨天的 1级 buff还真没白放。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去面试。

面试的公司在一个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里贴着“维修中”的告示，林敢爬了七层楼，到的时候浑身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你就是林敢？”面试的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翻简历的动作又慢又轻，眼神里透着审视，“创境设计出来的？还因为项目失职被开除了？”

林敢攥紧了手心，点头：“是，但那件事是个误会，我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误会？” HR打断他，冷笑一声，“我们公司小，可不敢招‘有误会’的人。创境是业内大厂，能让他们开除，还发律师函的，能是什么好人？”她把简历推回给林敢，“抱歉，我们不能录用你。”

林敢还想再说点什么，HR已经拿起了下一份简历，头也不抬：“下一位。”

他站在原地，手指捏着简历的边角，都快捏碎了。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他没带伞，只能缩着脖子往公交站跑。路过一家便利店，他摸了摸兜里的几十块钱，买了个最便宜的泡面，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吃。

泡面汤都凉了，油星子漂在上面，他扒拉了两口，没什么味道，跟他现在的日子似的，寡淡又憋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微信：“敢哥，杨军今天在公司跟疯了似的，改方案改到一半，电脑突然蓝屏，存的文件全没了，他把小张骂哭了。还有，我听行政部说，王总监把你之前的考勤记录改得一塌糊涂，说你经常旷工，就是为了让公司开除你更‘合理’。”

林敢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谢了，小周，你自己注意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敢哥你也保重。”小周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又很快撤回了，大概是怕被杨军看见。

林敢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暖了点——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像杨军那样冷血。他想起刚才面试时那 HR的嘴脸，又想起系统里还剩 5点霉运值，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点开系统，找到“1级倒霉 buff”，心里默念：“锁定刚才面试的 HR，释放 1级倒霉 buff。”

【指令确认，1级倒霉 buff已释放，目标：某小公司 HR；持续时间：1小时。】

刚释放完，他就看见那家写字楼的方向，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拎着包跑出来，高跟鞋崴了一下，摔在路边的水坑里，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正是刚才面试他的那个 HR。

林敢没再看，转身往公交站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报复，就是出口气而已。他现在没力气跟所有人较劲，只能先顾着自己活下去。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门口站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看见林敢就把烟摁在墙上掐灭：“林敢是吧？房租该交了，这个月加上上个月的，一共四千八，赶紧的。”

是房东张哥，出了名的抠门又刻薄。

林敢搓了搓手，语气放软：“张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等我找到工作，立马给你补上。”

“宽限？”张哥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门框，“我这房子还愁租不出去？你要是今天交不上，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只认钱！”

林敢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跟张哥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钱。

“张哥，再给我三天，就三天。”林敢咬着牙，“三天后我肯定给你，要是还交不上，我自己搬走，不用你赶。”

张哥打量了他半天，大概是看他这副穷酸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哼了一声：“行，就三天！别想着耍花样，我天天来盯着！”说完，甩着袖子走了，楼道里留下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林敢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房租、律师函、找不到工作……一堆事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霉运值还剩 5点，临时信息探查卡用没了。他想起小周说的“杨军电脑蓝屏，文件丢失”，突然意识到——或许不用等攒够 50点霉运值解锁 2级 buff，现在就能用 1级 buff给杨军添点堵，让他的方案改得不顺利。

而且，杨军越急着补救项目，就越容易出错，到时候说不定能抓住他的把柄。

林敢站起身，走到电脑前，重新打开那份云端备份的项目日志。日志里详细记录了他每天的设计进度，还有杨军让他改数据的时间点——虽然没有杨军的签字，但只要能找到其他证据佐证，就能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又翻出那张杨军改数据的复印纸，纸边都快磨破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他把这些东西扫描进电脑，加密保存，又备份到一个新买的 U盘里——这次他不敢再放在出租屋里，揣在贴身的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点微弱的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 U盘，又看了眼手机里的系统界面，心里的绝望少了点，多了点咬牙坚持的劲儿。

被扫地出门又怎么样？底层设计师又怎么样？

他还有手，有脑子，有这个能让仇人倒霉的系统。只要不认输，总有翻盘的一天。

林敢拿起手机，给之前认识的一个私活客户发了条消息：“李哥，最近有设计的活儿吗？简单点的也行，价格好说。”

他得先活下去，才能谈复仇。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有个小海报设计，两百块，你干不干？”

“干！”林敢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手指都有点抖。

两百块不多，不够交房租，更不够还违约金，但这是他被开除后，接到的第一个活儿，是一点微弱的希望。

他打开设计软件，虽然电脑很卡，但他还是聚精会神地开始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迷茫，多了点坚定。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敢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创境设计大楼里，杨军正对着蓝屏的电脑怒吼，把鼠标摔在地上，屏幕上还停留在“文件无法恢复”的提示框里。王总监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明天就要给客户看新方案，现在文件没了，杨军又拿不出新的设计亮点，这下麻烦大了。

而这一切，只是林敢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海报草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杨军，王总监，你们等着。这两百块的活儿，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我会让你们知道，把我逼到绝境，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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