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道令，妆奁暂封

大夫很快就来了，诊脉后只说是思虑过重，略感风寒，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便退下了。

沈明舒屏退了房里其他伺候的丫鬟，只留下翠儿一人。

“翠儿，”她坐在梳妆台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大事？”

翠儿一边为她准备汤药，一边絮絮叨叨地回答：“大事自然是小姐您的婚事呀！侯爷和夫人都高兴坏了，这几天光是清点您的嫁妆，都动用了府里一半的人手呢。还有，前儿个兄长从吏部回来，说顾公子才情出众，圣上都有所耳闻，前途不可限量。小姐您真是慧眼识珠！”

慧眼识珠？

沈明舒心中冷笑。前世，她也曾为这四个字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觅得良人，却不知是引狼入室。

她端起药碗，温热的药汁滑入喉中，驱散了几分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越发清晰。

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地思考每一步。

当务之急，是立刻阻止这桩婚事，绝不能再踏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喝完药，她站起身，对翠儿道：“扶我出去走走。”

“小姐，您身子还虚着呢。”翠儿担忧道。

“无妨，房里闷得慌。”沈明舒的语气不容置喙。

翠儿不敢再劝，只好取来一件月白色的狐皮斗篷为她披上，主仆二人走出了闺房。

庭院里，几个管事妈妈正指挥着下人，将一个个贴着喜字的红漆木箱抬进库房。那是她的一部分嫁妆，每一箱都价值不菲。

其中一个箱子没盖好，露出了里面一匹流光溢彩的蜀锦，那是母亲托人从千里之外的蜀地专门为她寻来的，据说宫里的娘娘都未必有。

前世，这匹锦缎，被顾言之转手就送给了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只为换取一个晋升的机会。

沈明舒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都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庭院里热闹忙碌的气氛。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望向她。

一位姓王的管事妈妈是母亲的陪房，最有体面，她笑着上前：“小姐怎么出来了？这里风大，仔细又着了凉。嫁妆单子长着呢，老奴们都在这儿盯着，误不了您的吉时。”

沈明舒走到那一口口箱子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妈妈脸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威严：“我说，都住手。”

她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往日的沈明舒温婉柔顺，何曾用这样命令的口吻说过话。

“小姐，这……这是夫人的吩咐……”

“从现在起，我房里所有的嫁妆，全部暂且封存，任何人不得再动。”沈明舒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是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这侯府的后院，已经轮不到我这个嫡女做主了？”

一番话说得王妈妈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老奴不敢！只是……夫人那边，老奴不好交代啊。”

“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沈明舒不再看她，转身对翠儿道，“去把库房的钥匙取来，亲自上锁。若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翠儿被沈明舒的气势所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庭院里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他们都感觉到，这位一向好说话的侯府大小姐，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沈明舒迎着风雪，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

她知道，她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就会传到父母的耳中。

而这，正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她的母亲，永安侯夫人林氏，便带着人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舒儿！”林氏一进院子，看到女儿单薄的身影，脸上满是心疼与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封了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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