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毒誓惊堂，震动家宅

面对母亲焦急的询问，沈明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轻声道：“娘，女儿有话想和您与父亲说，可否请父亲与兄长，到书房一叙？”

她的态度太过郑重，林氏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她挥手斥退了周围的下人，拉着沈明舒冰冷的手，低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可是顾公子有什么不妥？”

在林氏心里，女儿一向乖巧，从不惹是生非。这般反常，定然事出有因。

沈明舒摇了摇头：“娘，此事重大，还请恕女儿现在不能说。等见到了父亲和兄长，女儿自会解释清楚。”

见她坚持，林氏只好点头，一面派人去请侯爷和世子，一面将沈明舒带回了温暖的内室。

半个时辰后，永安侯府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永安侯沈卓坐在主位，他年近五十，面容威严，此刻正皱着眉头，审视着自己的女儿。长子沈明轩侍立一旁，他已入仕途，一身官服更显沉稳，眼中也带着几分探究。林氏则坐在下首，满脸忧色。

“说吧，”沈卓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闹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明舒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父母兄长福了一福，随即语出惊人：

“爹，娘，兄长。这门亲事，女儿想退婚。”

“什么？！”沈卓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胡闹！婚期就在三日后，请柬早已遍发京城，你说退就退？我永安侯府的脸面何在！”

“舒儿，不可意气用事！”沈明轩也急忙劝道，“顾言之乃是今科探花，才学人品皆是上上之选，你为何突然要退婚？”

林氏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我的儿，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夫妻间哪有不磕碰的，你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毁了终身大事啊！”

面对家人的雷霆之怒与苦口婆心，沈明舒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摇。

她知道，若无足够分量的理由，他们绝不会同意。

“女儿并非意气用事。”她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女儿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

“女儿曾见顾言之与兄长说话，”她看向沈明轩，“他虽言辞谦恭，目光却总落在兄长官服的麒麟补子上。那不是后辈对前辈的仰慕，而是对权位的觊觎。”

沈明轩微微一怔，回想起来，似乎确有此事。

沈明舒又转向父亲：“父亲上次赏他一方端砚，他口口声声称受之有愧，手指却在砚台上反复摩挲，爱不释手。此人，心口不一，野心远大于他所表现出的清高与才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恐惧：“女儿害怕。沈家是商贾起家，虽有爵位，在那些真正的世家眼里，根基尚浅。顾言之这样的人，今日能靠着沈家往上爬，明日为了更高的权势，就能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沈家可以是他的踏脚石，女儿……怕是也会成为被他丢弃的敝履！”

这番话，句句诛心。

她没有提重生，只以前世对顾言之的了解，化作“观人入微”的洞察，将一个野心家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卓和沈明轩都是官场中人，自然明白攀附与倾轧的道理。沈明舒的话，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看似完美的准女婿。

可退婚之事，牵连甚广，绝非儿戏。

见父亲仍在犹豫，沈明舒知道，必须下最后一剂猛药。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

“女儿知道此事让家族蒙羞，但长痛不如短痛！女儿沈明舒在此对天立誓，此生若嫁顾言之，情愿此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请爹娘、兄长成全女儿，否则，女儿宁可以死明志！”

“你！”沈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舒儿！”林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去扶她，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侯府嫡女，竟立下如此毒誓，这已不仅仅是悔婚，而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看着女儿苍白却倔强的脸，沈卓心中的怒火，终究还是被疼惜与后怕所取代。他戎马半生，最看重的就是家人。他可以不要脸面，却不能不要女儿的性命。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沈明舒知道，她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她被林氏扶着，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她心力交瘁，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斩断孽缘的第一步，她终于迈了出去。

然而，她刚在房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翠儿便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顾……顾公子他，在府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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