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恨极

在确定是倒霉催的自己时，月见内心恨不得把吴磊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咋就好巧不巧的选中自己呢？难道就因为自己长的好看？

在吴磊的注视下，月见不得不起身来到瑞王身边查看伤势。

“为什么让一个婢女来给王爷包扎，她懂什么，我们要太医过来给王爷看伤。”

王晚意挣扎着，泪水混着怒意砸在地上。

吴磊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太医忙着伺候宫里的贵人，哪有空管流放的罪臣？要么让她给萧公子包扎，要么就让王爷挺着，你们自己选。”

说罢朝月见递去一卷粗麻布和一罐黑乎乎的药膏，“赶紧的，天亮前必须收拾妥当。”

月见捏着粗糙的麻布，心里暗骂却不敢耽搁，蹲下身掀开萧玦染血的衣襟。

胸口的刀伤翻着红肉，还沾着尘土，后背更是血肉模糊。

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萧玦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紊乱，且伤口处的血已浸透朝服，显然是内伤加外伤迸发。

月见打开那罐药膏，不动声色的闻了闻，还好，膏药虽差，但能勉强用用，效果好不好，只能看瑞王的身体够不够扛。

要了一盆干净的水，捡了块干净些的碎布，蘸着旁边铜盆里的冷水，轻轻擦拭萧玦伤口周围的血污。

冰冷的水渍刺激下，萧玦喉间溢出一声低闷的痛哼，眉头拧成了死结，攥着地面的手指泛出青筋。

“轻点——”

一旁伺候萧玦的侍从小喜子满眼心疼的提醒。

月见看了小喜子一眼，没理会。

天光已微亮，月见刚处理完萧玦的伤口，便听吴磊对手下吩咐道:

“去把这些奴仆们带去少府，由他们接手。”

“是！”

禁军们立刻命令蹲着的奴仆们起身。

月见见状，赶忙丢下手中多余的布条，起身去往奴仆们那一边。

谁知刚转身没走两步，就被吴磊叫住:“你，干嘛去？”

“回，回官爷，您不是让奴婢们去少府吗？”月见忙回道。

禁卫统领看了眼萧玦的妻妾们，一个个只知道哭哭啼啼，半点作用都无，这瑞王指望这些妻妾肯定死的快，而眼前的宫婢倒是手脚麻利。

为了让瑞王能多活几天，以免牵连到自己，便开口道:“你就不用去了，负责照顾萧公子去往西疆。”

月见猛的抬头，眼底满是惊怒，声音都带着发颤的尖锐：“凭什么？！我只是个浣衣女婢，既不是瑞王府的家眷，更不懂什么伺候人的规矩，我本该和他们一样被没入官籍，分到哪里都认了，凭什么要我跟着一个罪王去那蛮荒之地？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她往前踉跄半步，手指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吴磊，连平日里刻意装出的怯懦都散了大半——她忍了一年多的浣衣苦役，等的是申冤的机会，不是跟着一个谋逆罪臣去西疆埋骨。

禁卫统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婢竟然敢违抗自己，随即怒喝出声:“既然你不愿，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受死，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

月见的脸瞬间惨白，血色顺着耳尖一路褪到脖颈，方才绷得笔直的脊背猛地垮了下去，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的红痕慢慢淡去。

她垂着眼，喉间动了动，却发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死太容易，可她还没见着仇人伏法，还没给满门冤魂讨回公道，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片刻后，她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应道：“……我选后者。”

“算你识相，马六，吩咐押解的官兵不用给这位女婢戴上枷锁，让她好好的照顾萧公子。”禁军统领施恩似的看了眼月见。

“是！”

胡教头应声，很是同情倒霉的月见，这个宫婢他有印象，一个人大晚上的还在洗衣物，可见是个经常被欺负的老实人。

月见并不领情，心里恨极了吴磊。

“你们不能带我走，我要跟着我家小姐。”

另一边，瑞王妃王者晚意的贴身嬷嬷挣开前来带走她的官兵，怒道。

那官兵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喝道：“你个不知死活的老虔婆，瞎嚷嚷什么！瑞王府已经倒了，你们这些家奴，都要被没入官籍，听候发落！再敢反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不走！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那嬷嬷也是个刚烈的，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瑞王妃王晚意回头，看着忠心护主的嬷嬷，泪水再次决堤。

身边的侍婢们都怕跟着去流放，在太监宣完圣旨后，早早就离她远远的，只有从小跟着她的王嬷嬷一直不离不弃的在自己身边，这让她如何不动容。

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侧妃与余侧妃见自己身边伺候的奴婢，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陪着她们一起去流放，这鲜明的对比，让她们更加难受。

禁军统领吴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就想快点了结此事，好回去交差，没想到一个老嬷嬷也敢给他添堵。

“敬酒不吃吃罚酒！”吴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那官兵使了个眼色，“给我打！打到她愿意走为止！”

“是！”

那官兵狞笑着，从腰间拿出一根鞭子，便要朝老嬷嬷身上招呼。

“住手！”

眼见鞭子就要落到王嬷嬷的身上，王晚意急声阻止。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嬷嬷，声音嘶哑地哀求：“王嬷嬷，你快跟他们走吧！求你了！”

王嬷嬷抬起头，看着自家小姐憔悴绝望的脸，心中一痛，随即倔强地摇头：“小姐，老奴不走！老奴要陪着你！”

“你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王晚意哭喊道，“你听我的，活下去！想办法见到父亲母亲，让他们帮帮我和王爷。”

王嬷嬷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瑞王妃。是啊！她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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