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买药

“老奴……遵命。”

王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瑞王妃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姐，您多保重！”

说完，她站起身，擦干眼泪，不再挣扎，任由官兵将她带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前来负责押解的官兵已经到来，而萧玦却还在昏迷着，禁军统领只好吩咐手下找了块木板，小心地将萧玦抬上唯一一辆简陋的马车。

瑞王妃王晚意及侧妃侍妾们也想跟着上车，却被吴磊拦下：“家眷步行随行，只留这丫头在车上照料。”

“我是他的妻，凭什么让一个奴婢伺候，而我不能进去照顾他。”王晚意瞪向吴磊。

吴磊讽刺一笑，“就你们这身娇体贵，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还妄想进去照顾人，怕是让萧公子死的更快吧！”

几位妃子被吴磊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羞又怒，却又无法反驳。

柳侧妃和余侧妃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场就想发作，但看着吴磊那身代表着皇权的禁军服饰和他眼中的狠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不甘地低下头，气的肩膀微微颤抖。

王晚意在最初的愤怒过后，眼中的火焰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吴磊一眼，眼底的恨意被压下。

月见被推搡着踏上马车，刚坐稳，车帘便被禁军死死拴住。

车轮滚滚，月见一想到此去不知还有没有命能够活着回来，心里就掀起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这恨意，一半是对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他一纸诏书，将瑞王府满门打入深渊；另一半，则是对那个将她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禁军统领吴磊。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与瑞王府毫不相干的女婢，就要为这场无妄之灾陪葬？凭什么她忍辱负重，只求一线生机，却要被拉上这条通往蛮荒与死亡的流放之路？

她不甘心！

她还有血海深仇未报，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沉冤昭雪，她怎么能死在那鸟不拉屎的西疆？

月见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车窗外，瑞王妃和柳氏她们被铁链锁住，踉跄前行，她们绝望的呜咽。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尖刀，不断刺着月见的心。

她缓缓将目光收回，落在了身旁昏迷不醒的萧玦身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阶下囚，任人宰割。

月见看着他，心中的恨意渐渐被一丝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萧玦不能死。

至少，在她找到自救的办法之前，他不能死。

他是瑞王，是皇帝的亲儿子。只要他活着，皇帝说不定哪天就会想起他的好，只要他活着，这条流放之路，或许还有一线变数。

月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萧玦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气息虽弱，但尚存，但却开始发起了高烧，必须要想办法找到退烧的药草。

“萧玦，你最好撑住。”

“因为，你这条命，从现在起，我要了。”

“哎呦！这些是什么人啊？咋一个个的穿着这么富贵，是犯了撒事了啊？”

一大早有出摊的，有买早食的，买菜的……，路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停下驻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你没听说啊？昨儿晚上，瑞王府被抄了！说是……说是通敌叛国！”

“什么？瑞王殿下？那个最受先帝宠爱的皇子？”

“嘘！小声点！没看是禁军押着的吗？龙子凤孙又怎么样，犯了皇家的大忌，照样得流放到西疆那鬼地方去！”

路人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瑞王妃和柳氏等人的心上。

她们曾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侧妃，何曾受过这等围观与羞辱。

瑞王妃王晚意死死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华贵却已蒙尘的衣袖。

柳氏的性子本就泼辣，此刻更是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尖声骂道：“看什么看！一群贱民！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这一声怒骂，非但没吓退众人，反而引来了更大的骚动。

一个卖菜的大婶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哟，都成阶下囚了，还摆什么王妃的架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落得这个下场！”

“你！”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便要冲上去理论，却被身旁的禁军一把按回，铁链“哗啦”作响。

“聒噪！”禁军不耐烦地呵斥，“再敢闹事，就把你嘴堵上！”

车内，月见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撩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那张张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曾经的荣华富贵，在皇权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车厢内。萧玦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滚烫。高烧不退，加上内伤未愈，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

月见的目光在车内扫过，除了萧玦，里面空空如也。

“停车！”

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正在前面带队的官兵闻声回头，眉头一皱：“什么事？”

车帘被掀开，露出月见那张虽有惊慌但眼神清亮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回官爷，王爷的烧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前面街口有个药铺，奴婢斗胆，请官爷允许奴婢去买些退烧的药材。”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都成了阶下囚了，还当自己在王府呢？”

官兵讥笑。

“奴婢不敢！”月见的身子微微一颤，但眼神却没有闪躲，“可王爷若死了，奴婢担心皇上会震怒，就怕到时候我们做奴婢的会难逃一死，说不定也会牵连到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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