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放

吴磊冷笑一声，扫过王晚意那张虽染尘灰却依旧难掩端庄的脸，“至于王法，陛下的命令，就是最大的王法！”

王晚意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她知道，吴磊说的是事实。今日瑞王被指认通敌叛国，整个王府就陷入了天罗地网。

陛下的旨意快如闪电，不留任何余地。他们这些家眷，此刻与阶下囚无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放缓了语气：“吴统领，柳侧妃言语失当，冲撞了大人，是她的不是。但她毕竟是王府的人，如今王爷蒙冤，府中人心惶惶，还望统领高抬贵手，给我们留几分体面。”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错误，又点明了利害。

吴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与瑞王府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位正妃早有耳闻。

果不其然，临危不乱，比那只会撒泼的柳氏强了百倍。

他瞥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声的柳侧妃，冷哼道：“体面？瑞王妃，通敌叛国是何等大罪，岂是体面二字能抵消的？本统领奉命行事，只问规矩，不问情分。今日若不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她这张嘴，早就被掌烂了。”

“那可多谢您高抬贵手了，但通敌叛国这罪名我家王爷可担不起，请慎言！”王晚意怒道。

吴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不想再多说。

月见的心凉了半截，“通敌叛国”这四个字砸在心头，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自己今日难得注定难逃一死？

月见心有不甘，不甘自己还没找到机会报仇，就被这倒霉催的瑞王给连累。

想到一年前，自己隐姓埋名，花了许多银子打点，这才让自己有机会进宫当宫女。

本打算进宫好好查一查当初陷害父亲，杀害她所有亲人的罪魁祸首。

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倒霉，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宫女，刚进宫，就被皇后赐给了刚开府的瑞王萧玦。

当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切的努力都化为须有，怎让她不恨，不悲。

这一年的时间，度日如年。

每天除了有洗不完的衣服，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这让月见一度感到绝望。

就在月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口传来了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禁军的呵斥，又一批禁军井然有序的进入，一道身形高大身影被押了进来。

为首者一身玄色朝服早已被尘土与血污染透，发髻散乱，正是瑞王萧玦。

他虽被粗铁链锁着脖颈与双手，脊背却仍倔强地挺着，只是嘴角的淤青与眼底的猩红，泄了他的狼狈。

“圣旨到——”一道尖细却威严的宣旨声骤然响起，院中所有禁军齐齐单膝跪地，瑞王与一众家眷、宫女也被按着脑袋俯身。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尖声宣读：“瑞王萧玦，暗结党羽，私购军械，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念其宗室血脉，免其死罪，判流放三千里，至苦寒西疆，终生不得回京。

其与家眷贬为庶民，流放途中随行伺候。王府仆从一律没入官籍，分发各处为奴。钦此！”

萧玦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

瑞王妃见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王妃……”

身旁的王嬷嬷惊叫出声，急忙上前查看。

看着被递在身前的圣旨，萧玦讽刺一笑。

“不可能，王爷忠心耿耿，是你们污蔑！是陷害！”柳氏无视脸上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喊出。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王爷他怎会……”另一侧妃李氏喃喃道，仿佛失了魂般。

“放肆！证据确凿，尔等还敢狡辩。”

太监李安尖细的声音响起。

柳氏脸色煞白，踉跄着扑向萧玦，却被侍卫拦下，泪水混着绝望嘶吼：“王爷！你快辩解啊！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萧玦垂眸看着圣旨上“通敌叛国”四个朱红大字，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冷得像冰：“辩解？陛下既已‘拿到’证据，本王说再多，又有何用？”

李安讥讽一笑，没理会，随即带着人返回宫中。

月见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被牵连入狱斩杀，能留着命就好。

随着天使的离开，整个瑞王府有一瞬间的寂静。

接着，不知是瑞王的哪个侍妾开始嚎哭，哭声尖锐又绝望，像一根引线般点燃了满园的悲戚。

王晚意本就虚弱，昏迷后被伺候的王嬷嬷掐着人中，悠悠转醒。

但随即又被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勾得胸口剧烈起伏，眼角滚出两行清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只剩肩膀不住颤抖。

侧妃柳氏更是疯了般挣扎，被禁军按在地上仍嘶吼不止：“我不服！我乃礼部尚书之女，凭什么要去那蛮荒西疆！定是你们搞鬼，定是！”

禁军统领被吵得心烦，厉声喝道：“哭什么哭！再敢聒噪，直接乱棍打死扔去喂狗！”

这一声怒喝总算压下了哭喊声，只剩呜咽。

萧玦本就受着重伤，耳边的呜咽声更是让他心浮气躁，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王爷——”

王晚意眼见萧玦直直栽倒在地，不顾侍卫的阻拦，疯了般往前扑，却被按住肩头的禁军狠狠拽回，重重摔在青砖上。

她顾不得膝盖剧痛，泪眼婆娑地朝着禁军统领哭喊：“求求你！救救王爷！他受了重伤，再不管他会死的！”

柳氏也忘了哭闹，怔怔看着昏迷的萧玦，随即反应过来，跟着哀求：“官爷，王爷要是死了，你们也没法向陛下交差啊！求你们找个大夫！”

禁军统领吴磊眉头紧锁，想着瑞王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流放的路上。

只要撑过今天晚上，明日出了城，是死是活，那就与自己不相干了。

随即，目光扫过蹲在最前面两排女婢，随手指向月见道:“你，去给萧公子包扎伤口。

月见低着头，并不知吴磊指向自己，当发现旁边的女婢都朝着自己幸灾乐祸的看过来时，这才猛的抬起头看向吴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