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第三节：连胜两局

雪粒子砸在柴房的破窗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火堆里的木柴又燃尽一截，火苗矮了半截，寒风趁机往人骨缝里钻。李四攥着粗瓷碗的手青筋直冒，指节泛白 —— 第一局赵匡胤猜中二十三颗豆子时，他还能骗自己是 “运气好”，可第二局那精准的 “十六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不是瞎蒙。

“再来！最后一局！” 李四把碗往雪地里重重一磕，黄豆在碗里蹦跳着，有几颗滚到雪地上，他也没捡，眼神里满是狠劲，“这次谁要是输了，就得给赢的人磕三个响头，敢不敢？” 他故意加了赌注，想逼赵匡胤退缩 —— 在他看来，赵匡胤不过是个穷小子，肯定怕在众人面前丢脸。

王虎一听要磕头，顿时有点犹豫，搓着冻得发僵的手说：“磕…… 磕头就不必了吧？咱们就是赌个馒头……”

“怎么？你怕了？” 李四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怕了就趁早认输，别在这儿占地方！”

王虎被激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谁怕了？磕就磕！我还不信我赢不了！”

孙六站在一旁，脸色更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一句话 —— 他要是输了，不仅要磕头，说不定还会被李四变本加厉地欺负。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赵匡胤身上。他握着布包的手紧了紧，馒头的硬壳硌得掌心发疼，心里却很清楚：李四是想逼他让步，要是他退缩了，不仅拿不到馒头，以后在赌坊里只会更被欺负。他抬眼看向李四，语气平静却坚定：“可以。但要是你输了，以后别再找我麻烦。”

“好！我答应你！” 李四以为赵匡胤肯定会怕，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心里更气了，连忙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黄豆，这次倒豆子时故意手抖得厉害，黄豆在碗里堆得像座小山，有的叠了三四层，有的滚到碗外老远，还有两颗卡在了碗底的裂缝里，怎么看都乱得没法数。

“好了，猜吧！” 李四把碗往地上一放，抱起胳膊，眼神里满是得意 —— 他就不信，这样乱的豆子，赵匡胤还能猜中。

王虎第一个凑过去，蹲在碗前，脑袋左偏右偏，手指在半空胡乱点着，嘴里念念有词：“一颗、两颗…… 不对，这叠在一起的怎么算？” 他看了半天，越看越乱，最后只好瞎猜：“我猜…… 二十一颗！肯定是二十一颗！” 说完还偷偷看了李四一眼，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到点线索。

李四没理他，转头看向孙六。孙六慢慢挪过去，眼睛盯着碗里的豆子，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地数着，可豆子实在太乱，数到一半就记混了，最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 我猜十九颗。”

轮到赵匡胤了。他没有像王虎那样凑得很近，也没有像孙六那样紧张地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碗里的豆子。这段时间用石子练算牌，他早就练出了 “扫一眼知数量” 的本事 —— 不管是纸牌还是石子，只要在他眼前过一遍，大致数量就能记在心里。

他先看了看碗外的豆子，一共三颗，然后注意到碗底裂缝里卡着两颗，接着把碗里的豆子分成了三堆：中间一堆最密，大概有十颗；左边一堆稍少，有四颗；右边一堆最少，有一颗。加起来正好是二十颗。他甚至还注意到，有一颗豆子叠在另一颗上面，差点被忽略，可他早就把这种 “隐藏数量” 算进了心里。

“二十颗。” 赵匡胤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李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 他倒豆子时虽然没数清，可大致记得就是二十颗左右，这小子怎么又猜中了？他强装镇定，弯腰拿起碗，开始一颗一颗地数豆子，手指捏着豆子，故意放慢速度，还时不时停下来，好像在找漏掉的豆子。

“一、二、三…… 十五、十六…… 十九、二十！” 当数到最后一颗时，李四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脸色从通红变成了铁青，手里的豆子 “哗啦” 一声掉回碗里，溅起不少雪沫子。

“居然真的是二十颗！” 王虎惊讶地叫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赵匡胤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 他之前还觉得赵匡胤是瞎蒙，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孙六也抬起头，偷偷看了赵匡胤一眼，眼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 要是赵匡胤输了，磕头的就是他了。

李四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赌局，居然会输给一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穷小子。

“愿赌服输。” 赵匡胤看着李四，语气平静，“你答应我的，以后别再找我麻烦。”

李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赵匡胤一眼，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走，脚步重重的，踩得雪地里的积雪咯吱作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王虎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走之前还对着赵匡胤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孙六走到赵匡胤面前，小声说：“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就得磕头了。”

赵匡胤笑了笑，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孙六：“这个给你，你也饿了吧？”

孙六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这是你赢的，我不能要……”

“拿着吧。” 赵匡胤把馒头塞到他手里，“我家里还有妹妹，给她带两个回去就够了。你也不容易，别饿着肚子。”

孙六接过馒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了句 “谢谢”，转身就往住处跑，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赵匡胤挥了挥手。

赵匡胤看着孙六跑远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个馒头，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 明天一定要早点回去，让小妹尝尝热馒头的味道。

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烬，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冻得人直打哆嗦。赵匡胤转身往柴房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可他不再害怕 —— 他有本事，有牵挂，还有想要守护的人，这些都能支撑着他，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下去。

回到柴房，他把馒头放在稻草堆最上面，用破布盖好，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几颗磨得光滑的石子，在地上画出简易的赌桌，继续练习算牌。月光从破窗纸透进来，照在他专注的脸上，地上的石子在他指尖跳跃，像一个个跳动的希望。

他练到半夜，才躺在稻草堆上睡着。梦里，他看到小妹拿着馒头，笑得眼睛都弯了，还对着他说：“哥，馒头真好吃！” 他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 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为了守护这份简单的幸福，再苦再累，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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