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第四节：偶遇小乞丐

天还没亮透，汴梁城的雪就停了，只剩下满地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像铺了层碎银子。赵匡胤揣着用粗布包好的三个馒头，脚步轻快地走出赌坊 —— 昨天他跟王二请假时，王二虽然不情愿，却也没多为难，只嘱咐了句 “晌午前必须回来”，大概是看他这段时间劈柴挑水从不含糊，还算给几分薄面。

从聚财赌坊到城西贫民窟，要穿过两条热闹的街。此时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摊贩，卖早点的铺子支起了蒸笼，白花花的蒸汽裹着包子的香味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磨剪刀的老汉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砂轮转得 “嗡嗡” 响；还有几个赶早的妇人，提着菜篮子，在街边的菜摊前挑挑拣拣。赵匡胤攥紧怀里的馒头，脚步没停 —— 他想快点把馒头送到小妹手里，让她趁热吃。

路过 “李记粥铺” 时，他突然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和小妹差不多大，身上裹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棉袄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伤口。孩子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雪沫子，脸上满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直勾勾地盯着粥铺里飘出的蒸汽，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显然是饿坏了。

孩子手里拿着个破碗，碗边缺了个大口子，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片融化的雪水，冻得发僵的小手紧紧抱着碗，指节都泛了白。一阵寒风刮过，孩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墙角缩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小兽。

赵匡胤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小妹 —— 去年冬天，小妹也是这样，冻得手脚发肿，饿了只能啃冻硬的麦饼，要是他没能进赌坊，没能挣到铜板，小妹说不定也会像这个孩子一样，在街头挨饿受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孩子走了过去。孩子看到有人过来，警惕地抬起头，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害怕，大概是以前被人欺负怕了。

赵匡胤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孩子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手里的破碗，把头埋得更低了。

赵匡胤蹲下身，和孩子平视，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递到他面前：“这个馒头给你吃，快拿着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馒头是冷硬的，却带着麦香，孩子的鼻子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可还是没伸手，只是偷偷看了赵匡胤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赵匡胤笑了笑，把馒头往孩子手里塞了塞：“别怕，我不是坏人，这个馒头是我赢来的，给你吃，你快尝尝。” 他想起昨天和李四赌豆子赢馒头的场景，心里满是庆幸 —— 要是他输了，不仅拿不到馒头，小妹吃不上，这个孩子也吃不上。

孩子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冻得发僵的小手，接过馒头。他的手很小，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还有几道冻裂的口子，渗着淡淡的血丝。孩子拿着馒头，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声说了句 “谢谢哥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很清晰。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匡胤笑着说。

孩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馒头。馒头又冷又硬，剌得他嘴角生疼，可他却吃得很香，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昨天还在街边捡了个发霉的窝头，没吃几口就被野狗抢走了。

赵匡胤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更酸了。他想起了巷子里其他挨饿的孩子：张老汉家隔壁的小虎，才六岁，爹娘都死了，跟着奶奶过，每天只能靠捡破烂为生；李老栓家对面的丫丫，比小妹小一岁，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弟弟，她每天都要去河边洗衣服，才能换一口吃的。这些孩子，和眼前这个小乞丐一样，都在苦难的日子里苦苦挣扎。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个馒头，又想起了小妹 —— 小妹要是知道他把馒头分给别的孩子，肯定会很高兴的。小妹虽然年纪小，却很善良，上次他给她买了个红薯，她还非要留一半给巷子里的小虎。

“小朋友，你还有其他小伙伴吗？” 赵匡胤问道。

孩子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馒头，含糊地说：“有…… 有两个，我们都住在前面的破庙里。”

“那这个馒头也给你，你带给你的小伙伴吃吧。” 赵匡胤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孩子。

孩子愣住了，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哥哥…… 你真好…… 我们…… 我们好久没吃过馒头了……”

“快拿着吧，别让你的小伙伴等急了。” 赵匡胤把馒头塞到孩子手里。

孩子接过馒头，对着赵匡胤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破庙的方向跑。他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赵匡胤挥了挥手，然后才消失在巷口。

赵匡胤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虽然只剩下一个馒头，可他却觉得比赢了三个馒头还开心。他知道，这点帮助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却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天里，感受到一丝温暖。

他揣着剩下的一个馒头，继续往家走。路过张老汉的豆浆摊时，张老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冻得发抖的小孩递热豆浆。看到赵匡胤，张老汉笑着说：“赵家小子，来看你小妹啊？正好，我这还有碗热豆浆，你给你小妹带过去。”

赵匡胤接过热豆浆，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在这寒冷的冬天，在这苦难的贫民窟里，总有一些善良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别人。他攥紧手里的馒头和豆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不仅要保护好小妹，还要帮助更多像小乞丐一样的孩子，让他们能吃饱饭，能穿上暖和的衣服，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雪地里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赵匡胤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气。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 小妹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带回去的馒头和热豆浆。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他能让小妹，让所有像小妹一样受苦的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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