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租室友

我离开了中医院，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裹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填满了胸腔的空洞。我并非完全不愿负责，但“负责”这两个字背后是沉甸甸的现实——一个多月前被公司开除后，我像一滩烂泥沉溺在酒吧里，存款几乎消耗殆尽。翻遍所有账户，如今能动的，只剩下区区五千块。五千块，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拿什么去负责一个孩子，一个未来？

指尖传来灼热感，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我将烟蒂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掏出手机，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跨上车座，我用力蹬了起来，仿佛想借助身体的疲惫来麻痹混乱的思绪。

银河家园很快就到了。我还了车，低着头走向6号楼1单元。电梯缓缓上升，直达顶层。我家还在上面一层，需要再走一段楼梯。当我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却意外地发现我家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房东老李，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年轻姑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老李是来催租的，但转念一想，这个月的房租明明刚交过。我按下疑虑，走上前问道：“老李，怎么了？这位是……？”

老李转过头，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笑容：“哎，小陈你回来得正好。这位苏小姐想租这套房子。你看……我把剩下租期的房租退给你，你再找个地方怎么样？”

“不行！”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有些冲，“我房租一分没少你的，每次都按时交的，凭什么让我搬？”我说完，目光越过老李，直接看向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姑娘。她穿着简洁，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侧脸线条清晰，带着一种安静的固执。我忍不住带着点火气问道：“喂，姑娘，你看上这套房子什么了？就非租这里不可？”

她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帆布包。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老李的手机铃声。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接起：“喂？啊……好好，我马上过来，马上！”他挂了电话，对我们匆匆说道：“那个……我那边有点急事。实在不行，你们商量一下合租嘛！小陈，你这房子不是还有个空房间吗？你们自己谈，自己谈啊！”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把我和那个沉默的姑娘单独留在了狭窄的楼道里。

楼道里声控灯悄然熄灭，寂静与尴尬重新弥漫开来，只剩下我和她略显局促的呼吸声。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渗进来，勾勒出她低垂的侧影和紧紧环抱着帆布包的手臂。

老李“合租”的提议像颗石子投入我混乱的心湖。独自承担房租和水电费的压力，对于此刻囊中羞涩的我来说，确实沉重。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至少，能让我在经济上喘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姑娘，语气缓和了许多：“刚才……对不起啊。我心情不太好，语气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我顿了顿，侧身让开通往房门的路，“别一直站在外面了。要不，进屋谈谈合租的事？”

说完，我没等她回应，便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算是表明一种并不具有威胁性的姿态。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她低着头，像一只警惕又不得不前行的猫，脚步很轻地从我身边快速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点清甜气息的风，率先走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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