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顾怀臻半夜窥见种植秘密

那几块金黄的饼干，被石头宝贝似的掰成小块，和丫丫分着吃了好几天，每一口都带着梦幻般的香甜。

糙米煮出的粥终于有了扎实的米粒感，混着切碎的咸鱼和蘑菇，香气从破旧的瓦罐里飘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就连那点子油星，也让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多了几分难得的油润。

伙食的改善是实实在在的，连带着唐无非的脸上都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是一片病态的苍白，石头更是像得到了雨水滋养的小树苗，虽然依旧瘦小，但眼神里的精气神足了不少，跑动起来也多了几分力气。

然而，比食物更让唐无非心中激荡的，是手帕里那几粒金贵的种子！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在拿到种子的第一时间就冲进屋里将它们种下。

她小心地将种子用手帕重新包好贴身收藏，准备等到夜深人静万无一失的时候再行动。

顾怀臻似乎并未对她的动作起疑，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干着家里的活，院子边的墙角已经码起了高高的柴垛，他劈柴的动作利落干脆，而石头则笑嘻嘻地蹲在小凳子上，在一边杵着下巴看他劈柴。

唐无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滋味复杂。

顾怀臻的存在，打破了她和石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与默契，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让她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小心掩饰着自己的秘密。

但另一方面，有他在，这个家似乎真的有了主心骨，连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窥视感都仿佛消散了许多。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黄昏时分达到了顶点。

夕阳西沉，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将小院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丫丫在炕上边打着饱嗝，边玩着自己的脚丫。

石头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唐无非正在收拾碗筷，顾怀臻则站在院子里，修着那扇并不牢固的篱笆门。

气氛难得的宁静，甚至带着朦胧的温馨。

就在这时，顾怀臻转过身，面向屋内的唐无非和门槛上的石头，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明天一早走。”

唐无非正在擦拭桌子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明天一早？这么快？

她暗暗在心中呼出一口气，他终于要走了，她不必再时刻提心吊胆担心暴露秘密，可以自由地使用游戏土地，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改善生活……

这简直是太棒了！！！！

她迅速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强忍下的不舍与担忧。

“明天……就走？这么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是……部队上的任务吗？”

“嗯。”

顾怀臻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他的目光掠过她看似平静的脸，又落在门槛上那个瞬间绷直了的小小背影上。

石头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小身子就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顾怀臻，小嘴微微张着，眼睛里充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和慌乱。

要走？这么快就要走？

前世，这个父亲缺席了他整个悲惨的人生，这一世他刚刚回来，用强势的姿态赶走了坏人，带来了好吃的，还……还摸了摸他的头，虽然还是那么沉默，虽然看他的眼神依旧让他有点害怕，但是……但是他好像……和记忆里那个冰冷的影子不太一样……

他还没想明白这种复杂的感觉，还没习惯家里有这样一个高大身影的存在，他就要走了？

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恐慌感，夹杂着前世残留的怨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石头想质问，想哭闹，想抓住他的衣角问他能不能不走……就像前世无数次在梦里做过的那样。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情绪都憋了回去，猛地转回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只留下一个倔强而孤单的背影对着外面。

他不能示弱，不能依赖，依赖的结果就是再一次被抛弃，再一次跌入深渊，前世血的教训，他刻骨铭心。

顾怀臻清晰地看到了儿子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和骤然僵硬的背影，他心中微微一刺，走上前几步在石头身后停下。

“石头。”

他叫了一声。

石头没有回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顾怀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尤其是面对这个对他充满抵触的儿子。

“爹是军人。”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平时放缓了许多。

“军令如山，必须服从，保家卫国是爹的责任。”

石头依旧埋着头，一动不动。

顾怀臻看着儿子单薄的脊背，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上，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儿子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沉声道。

“在家……听你娘的话，保护好娘和妹妹。”

说完这句后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屋里。

唐无非站在桌边，将这对父子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看着石头那强装坚强却难掩失落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这孩子内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感和渴望父爱。

她又看向走进来的顾怀臻，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但她却从他刚才那略显笨拙的安抚和此刻紧抿的唇角，看出了不易察觉的烦闷与无奈。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户的破洞洒落进来。

确认顾怀臻和两个孩子都已呼吸平稳，唐无非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她小心翼翼地越过睡在中间的石头和丫丫，赤着脚，如同暗夜里的猫悄无声息地来到炕尾的角落。

她集中精神，脑海中游戏界面浮现后，毫不犹豫地将那几粒珍贵的稻谷、小麦和黄豆种子，小心翼翼地种在了具现出的黑土地上。

看着种子迅速没入肥沃的土壤，嫩绿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舒展，在清冷的月光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唐无非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

算了，看在石头的面上，她就给顾怀臻准备点粮食吧。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这神奇的生长过程时，并未察觉到身后炕上，原本应该熟睡的顾怀臻，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清晰地看到了墙角那违背常理，如同按了快进键般的植物生长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月光下，他看到妻子唐无非蹲在角落，和那片诡异生长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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