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的股东们正在替我打架

“我是《都市财经》的特约记者，想跟您做个关于‘网红餐饮安全’的专访……”

楚凡那双被烟熏得微眯的眼睛，在对方那个明显还没撕掉淘宝标签的“记者证”上扫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落在这个中年男人鼓鼓囊囊的侧兜上——那里有个红点，正像只会呼吸的虫子一样若隐若现。

偷拍设备。

“专访啊，”楚凡吐出一口烟圈，甚至没从那张咯吱作响的躺椅上站起来，“正好，我也想问问，你们《都市财经》什么时候连记者证上的钢印都能印歪了？而且，这采访提纲还没掏出来，您这镜头盖倒是先打开了，挺敬业啊。”

中年男人的脸色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贩眼神这么毒。

他干笑两声，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那个侧兜：“楚老板真幽默，我们这是先采集一些环境素材……毕竟现在网红店翻车的太多了，公众有知情权嘛。”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所谓摄影师，已经开始心照不宣地往后厨方向挤。

镜头专门对着垃圾桶、下水道这种容易引起视觉不适的角落怼，摆明了不是来采访，是来找茬的。

楚凡刚想伸个懒腰站起来，收银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电流音。

“滋——喂喂！全体股东注意！全体股东注意！”

小林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店里的促销大喇叭抄在了手里，声音经过劣质扩音器的放大，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穿透力：“有人想砸咱们饭碗！这几个根本不是记者，是那个黑心周扒皮派来的狗仔！我认识领头那个，上周还在隔壁街碰瓷奶茶店呢！”

这一嗓子，就像往沸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原本在门口排队买糖油饼的快递小哥、正跟隔壁水果摊老板砍价的社区大妈、还有刚下班还在刷凡味坊股东群消息的格子衫程序员，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炸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分红？”

“刚才谁说要砸店？我这月养老金刚买了二十个纪念币！”

甚至不需要楚凡发号施令，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被一群大爷大妈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不是普通的围观，这是一种守护私有财产的愤怒。

“记者证拿出来看看！”一个大妈挥舞着手里的韭菜，“我儿子就是电视台的，你这证件编号多少？我现场查！”

“凡味坊财务透明！食材可溯源！”一个外卖小哥把电动车往路中间一横，举着手机就开始对着那几个人反向直播，“家人们避雷啊，这几个人鬼鬼祟祟想往后厨扔死苍蝇，被我们当场抓获！”

中年男人慌了，那股子精英范儿瞬间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面前挡路的一个白发老头，嘴里嚷嚷着：“让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有采访权！”

“哎哟——打人啦！黑记者打老人啦！”

被推的正是老吴。

这老头简直是碰瓷界的影帝，身子顺势往后一倒，手里那一沓A4纸打印的《凡味坊股东权益公约》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下如同飞雪。

“这帮孙子敢推吴老师！”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几个买了凡味坊纪念币的单亲妈妈立刻冲了上去，那气势比武道宗师还吓人。

其中一个更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直接拍在那个假记者脸上：“看清楚！这是法院传票！老娘上个月刚告赢了三个造谣的营销号，一共赔了八万！正愁孩子补习班费没着落，你们这就送钱来了？”

场面一度混乱，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没有打架斗殴，没有流血冲突。

只有无数个闪光灯把那几个“调研员”照得如同过街老鼠，只有这群平日里为了几毛钱菜价都要争得面红耳赤的市井小民，此刻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用手机镜头和法律条文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楚凡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那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他看着楼下那个被围在中间、面色惨白如同待宰羔羊的假记者，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届股东行啊，”他把瓜子皮精准地弹进垃圾桶，“比我还能打，看来以后保安费都能省了。”

夜色渐深，那辆外地牌照的商务车在全街道群众的目送（和唾沫星子）中狼狈逃离。

楚凡刚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

【苏振邦已联络江城武协，三日后以“整顿市井乱象、清除武道隐患”为名，带队查封凡味坊。

小心。】

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楚凡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清除武道隐患？

老东西，这是想把商业竞争上升到武力镇压啊。

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打开了那个已经接近满员的“凡味坊第一期股东大会”微信群。

按下语音键，楚凡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各位老板，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刚才那场仗打得漂亮，为了感谢大家对集团资产的保护，明天起，凡味坊推出‘股东护卫日’活动。凡是报名参与巡逻的，下一批股权纪念币，拥有优先认购权，并且享受八折优惠。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那条语音后面就跟上了几十个“+1”。

【叮！】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检测到宿主操作：以利益共同体构建防御阵线，将底层群众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判定：这是一次完美的“人民战争”预演。

群众智慧值突破阈值。】

【奖励：微型舆情雷达（已激活）。】

【功能说明：方圆500米内，任何针对宿主的恶意言论、密谋策划，都将以弹幕形式在宿主视网膜上实时滚动。】

楚凡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

窗外，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里，无数个窗户透出的灯光像是一双双眼睛。

而在他的视线中，几行淡红色的文字正在夜空中隐约浮现。

【“那小子真邪门……”】

【“苏家这次动真格的了……”】

【“明天我得早点去排队，那纪念币以后能升值……”】

这些心声交织在一起，映照着这个城市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信任之光。

“苏振邦，”楚凡对着窗外的夜色低语，“你想玩武道压制，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民的汪洋大海。”

清晨六点，江城的雾气比昨日更重了几分。

楚凡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蓝色工装马甲，胸前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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