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爸说你配不上我家祖训牌位

楚凡没抬头，光凭这双鞋底纳得极密的千层底，就知道来人是个讲究人。

在这个年头，能穿着手工布鞋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走出T台步的，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是退休老干部。

“链条这种东西，就像人际关系。”楚凡用扳手敲了敲锈死的飞轮，发出一声脆响，“一旦缺了润滑油，硬要转，那就得崩。”

“年轻人看的倒是透彻。”

苏振邦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身后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呼吸绵长，脚下生根，一看就是练家子。

楚凡慢吞吞地站起身，没去接话茬，而是先在裤腿上蹭了蹭那满手的机油。

苏振邦从袖口抽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轻轻放在了那个沾满油污的工具箱上。

请柬的边角锋利，红得刺眼，和那一堆废铜烂铁格格不入。

“三日后，苏家祠堂祭祖议事。”苏振邦看都不看楚凡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投向凡味坊的玻璃门，“清月那丫头不懂事，到时候需当众认错，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至于你……”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施舍般的冷淡：“你若是个识相的，今日便该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有些圈子，不是靠卖几张大饼就能挤进去的。断了吧。”

楚凡瞥了一眼那个请柬。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股杀伐之气，一看就是练书法的。

“老爷子，”楚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这请柬用的纸不错啊，挺硬挺。能不能折纸飞机？我邻居家小侄子正闹着要玩具呢。”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苏振邦身后的两个保镖眼神一凛，肌肉瞬间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猎豹。

苏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听过恭维，听过求饶，甚至听过谩骂，但从未有人敢拿苏家的宗族请柬当玩具。

“无知小儿。”

老人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爆发。

并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脚尖轻轻点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哗啦——

路旁那棵原本静止不动的法国梧桐，像是突然被狂风席卷，十几片枯黄的落叶簌簌而下，且并非飘落，而是如飞刀般笔直地扎向地面，入土三分。

明劲外放，摘叶伤人。这是古武界最简单粗暴的示威。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被这股犹如实质的杀意吓得腿软。

但楚凡的反应很快。

快得不像是被吓到了，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屁股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开那个红色的直播软件，对着苏振邦和那堆落叶就是一顿狂拍。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大师！不用鼓风机，不用威亚，这大爷现场表演‘落叶归根’！”

楚凡把手机镜头怼到了那几片插在土里的树叶上，声音亢奋得像是大卖场里的推销员：“这技术！这力道！打赏够一千，我死皮赖脸也求大爷教我两招！想看大爷徒手劈砖的扣1，想看胸口碎大石的扣2！”

苏振邦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那一身属于古武世家家主的威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四周的围观群众本来就多，被楚凡这一嗓子吼过来，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这就是气功？”

“看着像那个苏氏集团的老总啊……”

“快拍下来发抖音，标题就叫‘霸道总裁他爹街头卖艺’！”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把照妖镜，让苏振邦无处遁形。

古武界最重传承体面，讲究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受得了这种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直播的屈辱？

“你……”苏振邦指着楚凡，手指微微颤抖，那股子宗师气度算是彻底破功了，“竖子不足与谋！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一拂衣袖，转身就走，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着那辆奥迪绝尘而去，楚凡才慢悠悠地关掉了直播。

“切，心理素质真差。”他嘟囔了一句，顺手把那张烫金请柬揣进裤兜里，又摸出一根廉价香烟叼在嘴上。

一回头，正好撞见苏清月站在玻璃门后。

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手掌死死地抵着门框，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冷得像冰一样的眸子里，此刻却泛着红，像是刚哭过。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一边是步步紧逼、要把她最后一丝尊严踩进泥里的亲生父亲；一边是嘻嘻哈哈、用最无赖的方式替她挡下所有锋芒的摊贩老板。

“你爸挺酷的。”楚凡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就是不太懂现在的流量密码。刚才那一波，起码给凡味坊引流了几万。”

苏清月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她想说谢谢，想说你不该卷进来，想说对不起。

但最终，她只是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明劲巅峰……如果他真动了手，你会死的。”

“死什么死，法治社会。”楚凡满不在乎地把手里的扳手扔回箱子，“再说了，我就一卖早点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操作：面对武道强权的暴力压制，不拼拳脚拼流量，用直播镜头解构了古武者的神秘感与威严。】

【判定：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你把一场严肃的家族恩怨，变成了一场滑稽的街头闹剧。

对于死要面子的老古董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咸鱼指数：+92%】

【恭喜获得奖励：基础古武抗性（被动技能）。】

【功能说明：虽然你依然是个不会武功的弱鸡，但你获得了一层神奇的“精神护盾”。

明劲及以下强度的气势压迫、精神震慑，对你完全无效。

别人觉得那是泰山压顶，你只觉得那是清风拂面。】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楚凡感觉刚才被苏振邦那股气劲激起的鸡皮疙瘩瞬间消退，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

在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身影正推着垃圾车缓慢移动。

那是环卫站的王姨。

而在她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是之前在苏振邦身边出现过的秦秘书，极其隐蔽地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顺着缝隙塞进了王姨的垃圾车底层。

那是一份足以让百味集团伤筋动骨的资产转移证据链副本。

“有点意思。”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场戏不仅没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预热。

天色渐晚，夕阳把整条老街染成了橘红色。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凡味坊门口。

车门拉开，几个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长枪短炮的人走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精明强干。

他看了看凡味坊那块有些斑驳的招牌，又看了看正坐在门口抽烟的楚凡，

“请问，是凡味坊的楚老板吗？我是《都市财经》的特约记者，想跟您做个关于‘网红餐饮安全’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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