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咸鱼评估员今天也在翻垃圾

这件宝蓝色的工装马甲显然缩水得厉害，紧巴巴地勒在腋下，像是在提醒楚凡，他这副身板确实离“猛男”还有段距离。

他猛地吸了一口早晨湿冷的空气，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肺部传来的凉意和肚子里那半根凉透的油条在疯狂打架，这就是打工人的清晨，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廉价的油脂味。

“江城市旧改办临时评估员：楚凡。”

他低头瞅了一眼胸口挂着的塑封牌，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像个由于连续熬夜而随时可能猝死的倒霉蛋。

不得不说，慕容嫣那个女人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这种能以假乱真的“灰色身份”，她居然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搞定了。

吱嘎——吱嘎——

共享单车那断断续续的**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凡慢悠悠地晃到“云景苑”工地门口，那是宏远建筑丢下的一个大烂摊子，钢筋水泥的骨架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死掉的巨兽。

门口的保安正缩在岗亭里，面前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铝饭盒。

“干嘛的？”保安头也不抬，嘴里嚼着咸菜。

楚凡没说话，先把那张褶皱得像咸菜干一样的笔记本往窗台上一拍，然后顺手扯了扯胸口的蓝马甲，动作极尽敷衍。

他把嘴里剩下的半截油条塞进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旧改办的，过来走个流程。上头催得紧，说这片地要重新评估容积率。真特么服了，大清早连个打车费都不给报。”

他这副充满了怨气且丧失了奋斗目标的“体制内临时工”神态，简直是完美的迷彩。

保安瞥了一眼那张盖着红戳的证件，又看了看楚凡那辆已经掉漆的单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鄙夷。

“快点啊，别乱跑，下午两点这儿要彻底封场，谁来都不好使。”保安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放行了。

“得嘞，谁稀罕待这破地儿。”楚凡撇撇嘴，骑着单车晃悠悠地进了大门。

一进工地，那种“死寂”感就更重了。

他没按常规路线走，而是借着脑海中那个【趋势预判】提供的模糊感应，精准地避开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开了个低配版的地图全挂。

十分钟后，楚凡溜进了B栋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脚下满是发霉的建材废料。

楚凡蹲在水泥池子边上，像个翻垃圾的流浪汉一样，在那堆被雨水泡烂的纸张里翻找着。

“这年头，这种重要的玩意儿居然不进碎纸机？”

楚凡嘀咕着，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丝干燥的质感。

他扒开一层厚厚的塑料膜，半本烧焦了边缘的施工日志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残存的页码。

“7月14日，3号楼承重墙钢筋进场……监理要求减半铺设，间距超标37%……钱总交代，这批省下来的料要走宏远贸易的账……”

翻到最后，那鲜红的监理方签名和宏远建筑的财务章，简直比清晨的雾气还要阴冷。

这哪里是房子，这是一座堆在火山口上的坟墓。

踏、踏、踏。

远处，清脆的马丁靴撞击地面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不断回响。

巡逻的来了。

楚凡的心跳慢了半拍，但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矫健地翻身躲进阴影。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编织袋，眉头微皱，紧接着却像个重度嗜睡症患者一样，直接往地上一瘫。

他不仅瘫下了，还熟练地拉高了马甲领子，把那本日志死死压在屁股底下，嘴巴微张，喉咙里很快传出了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

两个穿着保安服的人影晃悠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草，又是哪个部门混日子的，跑这儿来补觉了？”

“看这马甲，旧改办的吧。这帮大爷，哪儿凉快钻哪儿。走走走，别管他，这一身土腥味，估计也是个受气的临时工。”

光束在楚凡脸上停留了三秒，见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疑似“油条残渣”的口水，两名保安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确认脚步声消失后，楚凡猛地睁开眼，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种时候要是跳窗逃跑，那才叫脑子有坑。”他自言自语地把日志塞进怀里的防水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视线扫过墙角。

一根生锈的脚手架下，贴着一张稚嫩的儿童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黄色安全帽的小人牵着个小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爸爸别走，早点回家。

署名是：小慧。

楚凡在那张画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前几天新闻里那个因为讨薪被宏远建筑保安打成重伤的农民工大柱。

他沉默地掏出手机，对着这张画拍了张特写，又对着三楼那道长达两米的恐怖裂缝录了一段视频。

屏幕亮起，他点开了林婉儿的头像：“明天直播，别去那些老掉牙的闹鬼医院了，来这儿‘探秘鬼楼’。记住，重点拍三楼东侧，那是这怪物的‘脊梁骨’。”

发送成功。

下一秒，那道久违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开，震得楚凡耳膜生疼。

【叮！】

【检测到宿主操作：以体制外身份成功渗透敌方堡垒，面对危机选择‘躺平流’化解。】

【判定：这种‘我虽然在偷家，但我真的很想睡觉’的无赖精神，深刻体现了反套路真谛。】

【咸鱼指数：+85%】

【奖励：伪装精通Lv.2 已激活（你的气质现在能完美融入任何低于你社会阶层的环境，即便你在五星级酒店刷马桶，别人也会觉得你是个工作了十年的老劳模）。】

楚凡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传遍全身，原本那股紧巴巴的蓝马甲似乎变得顺眼了许多。

他走出地下室，阳光终于穿透了浓雾，照在工地的出口。

他没注意到，在工地外围的一处土坡上，一辆纯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正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钱有权坐在后座，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从监控截取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蓝马甲、骑着共享单车的背影正优哉游哉地晃向大门。

“就是这小子？”钱有权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砂。

“钱总，证件是真的，但人面生。”副驾驶上的西装男低声回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钱有权掐灭了雪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找几个人跟着。如果他带走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就让他永远留在江城的烂尾楼里。”

楚凡蹬着共享单车，嘴里哼着走调的流行歌。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身后的那道黑影已经悄然加速。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变厚，似乎在为明天的某场“大戏”酝酿着背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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