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烽烟初起

第十三章 烽烟初起

晨雾还未散尽时，码头已飘起鱼腥气。周砚尘踏着露水登上货船，甲板上，朱婉正指挥着伙计搬运粮草，她今日换了身靛蓝短打，发辫束得紧实，见他过来，扬声笑道：“昨夜收到林将军密信，说江北清军粮草囤积在淮阴渡，约咱们半月后合围。”

周砚尘接过她递来的水囊，指尖触到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痕迹。“陈五的船队到了吗？”他望着远处芦苇荡，那里隐约有帆影晃动。

“刚过骆马湖，”朱婉往嘴里塞了块麦饼，“他带了三十艘快船，说是要绕到清军后侧，断他们的补给线。”话音未落，岸边突然传来马蹄声，数骑扬尘而至，为首者翻身下马，正是陈五的亲卫。

“周先生，朱姑娘，”亲卫单膝跪地，递上染血的信笺，“陈头领在湖心岛遇袭，清军设了埋伏，船被烧了七艘，还请速发援兵！”

周砚尘展开信笺，墨迹已被血水晕开，只辨得清“诈降”“速援”几字。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朱婉，你带主力沿运河正面推进，吸引清军注意力。我带二十艘快船抄近路，从芦苇荡穿过去驰援湖心岛。”

“不可！”朱婉按住他的胳膊，“芦苇荡水浅，暗礁密布，且清军必定在那里设了第二重埋伏。你忘了去年李三船队覆灭的事？”她声音发颤，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去。你坐镇指挥，稳住军心。”

周砚尘望着她眼里的星火，忽然想起三年前初遇时，她也是这般，在城楼上挥剑指敌，裙裾被风掀起，像面不倒的旗。他喉头滚动，终是点头：“带足火油和火箭，到了湖心岛先烧他们的粮船。我会派斥候每隔半个时辰发一次信号，若两刻钟没见动静，我便亲自过去。”

朱婉笑了，从腰间解下枚铜哨抛给他：“这是我爹留下的，吹响时，方圆十里的旧部都会驰援。”她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晨雾，“等着我回来分清军的粮草！”

船队出发时，周砚尘立在船头，看朱婉的骑兵消失在河道拐角。甲板上，伤兵们正互相包扎伤口，一个断了臂的少年举着半面残破的旗，那是他们从清军大营里夺来的“靖南”旗，此刻被风猎猎吹着，像团跳动的火。

“先生，”小卒子阿福捧着伤药过来，“陈头领的信里还夹了这个。”那是片晒干的荷叶，上面用炭笔写着“淮阴渡粮草是假，诱敌耳”。

周砚尘心头一震——原来清军的真正目标不是湖心岛，而是借伏击陈五引出他们的主力。他猛地转身，对鼓手喝道：“改旗！挂‘风’字旗，传令各船，掉转船头，沿西岸潜行，去淮阴渡！”

鼓声骤变，船队如游鱼般折向，芦苇荡里惊起无数水鸟。周砚尘摸着袖中那枚铜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定了神。远处，湖心岛方向传来隐约的炮声，他知道，朱婉已与敌军交上了火。而此刻，淮阴渡的清军大营里，或许正举杯庆祝，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风突然转向，将水汽吹进船舱，带着硝烟的味道。周砚尘握紧腰间的刀，刀鞘上的铜环碰撞作响，像在应和着远处的厮杀。

（第十三章完，敬请期待第十四章）

尊重作者，侵权必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