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鬼医夜诊

天黑得像浓墨泼洒，青石小巷里只有一只野狗跑过，哒哒的脚步声撞在墙上，又折回细碎的回声。

“老爷，您别再等了！就是随口一提，这世上哪有能把肺痨根治的神医？太医都判了……”吴伯望着灯火摇曳中齐轩鬓边未白却显憔悴的头发，忍不住叹气。

“无妨，南康公主既说了有此人，我便等。况且，还差一炷香的时辰才到丑时。”齐轩靠在床榻上，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心里仍抱着对“鬼医”的希望，可残存的理智又在告诉他，自己早已是枯槁之木，难再复生。

吴伯心里发酸。自家老爷为官三十年，清廉得连件像样的锦袍都没有，半生心血耗在朝堂，临老却积了肺痨，咳起来连血都带出来。身边没个亲人照料，他这个老管家只能多费心，可终究抵不过老爷对身体的疏忽——如今这肺痨，早已被太医判了“无药可医”。

就在两人陷入无尽的黑夜寂静时，院外忽然传来轻叩门环的声响。

“可是鬼医？”吴伯急忙起身，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指节再次轻叩门板三下，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齐轩与吴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这动静，竟真与南康公主事先描述的分毫不差。两人不敢耽搁，按照吩咐将内房的厚重门帘放下，只留帘缝透光，才对着门外扬声：“请进。”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立在门口，身形纤细，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没等两人开口，一张折叠的纸条先从帘外递了进来。

吴伯慌忙上前去接，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瞟向帘外——他知道不该窥探鬼医的规矩，却还是瞥见帘缝外伸进来的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像是个……姑娘的手。

“悬丝诊脉。” 清冷的女声从帘外传来，语调平淡无波，却莫名让人安心，“用新鲜丝线，通过帘缝连过来。”

吴伯应声，取来备好的丝线，一端轻轻系在齐轩手腕上，另一端小心翼翼递向帘外，连呼吸都放轻了。

帘外，燕无灵从怀中摸出那盏铜制青灯，将丝线缠在灯座上。她指尖飞快咬破，挤出一滴血珠点在灯芯上，昏黄的灯芯骤然亮起，一缕淡青色的细线从缠在灯座的丝线上分出，悄无声息地钻过帘缝，缠上齐轩的四肢躯干。这青线隐在光影里，唯有她能看见。

很快，脑海里弹出熟悉的古籍式界面：

【患者】

【年龄：58岁】

【疾病原因：肺痨，伴有不定期咯血，长期肝郁气滞致脾胃虚弱，偶发心悸失眠】

【治疗药方：蜜炙黄芪15g、川贝母10g、麦冬12g、阿胶（烊化）9g、百合15g、丹参10g、五味子6g、炙甘草6g，加水三碗煎至一碗，温服，每日一剂】

【治疗穴位：膻中（宽胸理气）、肺俞（调理肺气）、太渊（补肺益气）、足三里（健脾和胃）、三阴交（滋阴养血）】

【治愈需次数：1次】

【治疗后扣除：3点魅力值】

看到界面上的内容，燕无灵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低笑出声。3点魅力值已是她遇到过的最低扣除范围，既能治好齐轩，又能拿到一百两白银，这笔交易再划算不过。

帘内的齐轩与吴伯却摸不透帘外人的笑意，只牢牢记着南康公主“不与鬼医对视、不与鬼医多言”的叮嘱，始终垂首默立，静候下一步吩咐，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请给我拿支纸笔。”帘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平稳。

“在您身后的书桌上，都已备好！若是要施针，老朽也略懂些施针手法，您直接将想施针的穴位写在纸上即可。”吴伯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恭敬。

燕无灵转身走向书桌，指尖拂过冰凉的砚台，拿起笔墨便将系统界面上的药方与穴位一一写下。宣纸右上角，一百两白银码得整整齐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银锭上，泛着冷光。她笔锋不停，写完后目光扫过那叠白银，又抬眼环顾四周——简约的古朴书桌毫无雕饰，房间陈设素净得近乎简陋，倒真应了百姓口中“齐大人清正廉明”的说法。

燕无灵心中一动，挑眉开口：“一百两白银对齐大人来说或许是笔巨款，我便收一半吧。剩下的你们拿去买些好药材，按方吃，一个月准好。”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将五十两白银装入随身布袋，转身便向门外走去。不等齐轩起身道谢，木门“吱呀”一声轻响，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院外再无动静，吴伯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门帘，目光扫过桌面——只见盛放白银的托盘空了一半，药方与穴位图平平整整地铺在桌上。

齐轩接过纸张，指尖抚过上面娟秀却不失力道的字迹，望向门外空荡荡的小巷，不由得摇头感慨：：“听声音不过二十出头，竟有这般医术，不知是何身份。”

“老爷，我看这药方上的药材都是常见的温补之品，并无毒性，不如咱们先按方抓几副药试试？”吴伯在一旁劝道。

齐轩点头：“可行，你下去安排吧。”

半个月后，齐轩正在院中散步，忽有一张用箭射来的纸条落在脚边。他捡起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病可痊愈否？”

齐轩抬头望向四周，空无一人，却对着空气会心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已然硬朗的胸脯，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深深作揖，以表感谢。

此时，燕无灵正躺在府外老槐树的树杈上，嚼着颗野果，看着下方的拜谢，挥挥手满不在乎：“不用谢，不用谢，你那五十两，可够我挥霍好一阵了。”

燕无灵随意撩起眉上的碎发，她的额角已悄然浮现出一块鲜红的胎记——这是扣除3点魅力值后，系统留下的细微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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