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

从西阁回去的路上，晚儿攥着吃剩的糖葫芦竹签，小嘴巴不停，一会儿说苏墨哥哥人好，一会儿问玄尘长老讲的“灵根”是什么，林辰耐着性子，捡她能听懂的话慢慢解释，兄妹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刚到辰字院门口，就见院墙上倚着个人，灰布衣裳，拐杖斜斜靠在腿边——是老陆。

林辰赶紧加快脚步，晚儿先喊了声“陆爷爷”，小跑到他跟前，献宝似的举着空竹签：“陆爷爷，今天苏墨哥哥给我买糖葫芦了，可甜啦！”

老陆浑浊的眼睛弯了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摸出个纸包，递给她：“那陆爷爷这个给你，比糖葫芦还甜。”纸包里是裹着糖霜的核桃，一颗颗圆滚滚的，是晚儿上次提过想吃、林辰一直没舍得买的。

晚儿眼睛一亮，接过来攥在手里，乖乖站到旁边剥核桃去了。林辰引着老陆往院里走，刚坐下就递上刚煮好的凉茶：“您怎么来了？是玄尘长老那边有什么事吗？”

“不是他，是我那边有动静。”老陆喝了口茶，语气沉了些，“今天下午我在藏剑阁整理残卷，听见阁外有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我没出声，就听那人在阁外站了半柱香，嘴里念叨着‘焚天残玉’‘辰字院’，最后才悄没声地走了。”

林辰心里一紧：“是那个邪修的人？”

“十有八九。”老陆点头，往院门外瞥了眼，“玄尘长老让你藏着残玉、少出头，就是怕引他注意，没成想还是被盯上了。往后你进出院子，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去西阁和寒潭的路，别走太急，多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林辰重重点头——他倒不怕自己出事，就怕连累晚儿。正想着，晚儿剥了颗核桃，踮着脚递到他嘴边：“哥，你吃，可甜了。”又剥了颗，送到老陆面前，“陆爷爷也吃。”

老陆接过来，放进嘴里，看着小丫头的模样，语气软了些：“你也别太担心，玄尘长老已经在辰字院周围布了层浅阵，寻常人靠近不了，刚才那探子，估摸着也没敢靠太近。对了，寒潭的残玉碎片，你啥时候去拿？”

“玄尘长老说，让我先练几日他教的稳气功法，等残玉的燥气再压一压，再去寒潭。”林辰道，“他说沈清玄的戾气还沾在潭边，我现在去，怕再引他出来。”

“嗯，他想得周到。”老陆摸了摸胡子，又从怀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纸，递给林辰，“这是藏剑阁里那本残卷的拓本，我昨晚熬夜拓的，上面除了‘焚天残玉’的记载，还有两句关于残玉碎片的话——‘碎玉聚，寒潭鸣，月圆夜，引气凝’，你到时候去寒潭找碎片，按着这两句话引气，能少点麻烦。”

林辰接过拓本，展开一看，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跟他手里的半片残纸字迹一模一样，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陆爷爷，每次都麻烦您。”

“谢什么，我跟你爹当年也是朋友，护着你们，是应该的。”老陆摆了摆手，站起身，“我该回藏剑阁了，再晚了，怕引人怀疑。记住，有啥不对劲，别自己扛着，要么去西阁找玄尘长老，要么去藏剑阁找我。”

送走老陆，林辰把拓本收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院门的门闩，才回屋陪晚儿。小丫头玩了会儿核桃，困得打哈欠，林辰给她洗了脸脚，哄着她睡下，自己则坐在桌案前，拿出玄尘长老给的稳气功法册子，慢慢翻看。

功法叫《静气诀》，看着是基础功法，却比外门教的细致得多，里面专门标注了“灵根受损者引气口诀”，每一步该怎么运气、怎么避开受损的灵根经脉，都写得清清楚楚。林辰按着口诀，试着捏了个诀，引着灵气在体内走了一圈——果然比之前顺畅多了，胸口的残玉也只是微微发暖，没有再冒金光或发烫。

练到月上中天，林辰才收了功。他摸玉佩和残玉，又看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晚儿，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那邪修多厉害，不管沈清玄会不会再出来，他都要把残玉碎片找齐，把爹娘的冤屈洗清，护着晚儿在这青云宗里，好好活下去。

第二日一早，林辰照旧煮了清心草水，带着晚儿去西阁。上午听完课，他按着约定去后院偏屋找玄尘长老，刚进门，就见长老手里拿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套黑色的短打衣袍。

“这是‘敛气衣’，用敛气纱织的，能遮住你身上残玉的灵气，就算离得近，也没人能察觉。”玄尘长老把木盒推给他，“你换上试试，往后出门就穿这个。对了，今日开始教你《静气诀》，你先把昨天看的口诀背一遍，我看看你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林辰接过木盒，心里一阵暖流。他换上敛气衣，果然觉得胸口的残玉像是被一层软布裹住，之前隐隐透出的温凉感，都收了回去。接着，他背出昨天看的口诀，玄尘长老一边听，一边指点他哪里该慢、哪里该用力，遇到他不懂的地方，更是拿过笔，在纸上画着经脉图，一点点讲透。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等林辰从偏屋出来时，苏墨正牵着晚儿，在修竹下等着——小丫头手里拿着个纸鸢，是苏墨从外门带来的，正兴奋地跟他说，等周末要去山脚下的草地放风筝。

林辰走过去，晚儿立刻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哥，苏墨哥哥说，山脚下的草可绿了，还有小野花，咱们周末一起去好不好？”

林辰看了眼苏墨，苏墨赶紧说：“我问过外门的弟子，山脚下很安全没什么妖兽，就想带你们去散散心。”

林辰心里软了软，点了点头：“好，周末去。”

晚儿立刻欢呼起来，苏墨也笑了。林辰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或许，在查清真相、护住晚儿的同时，他也能在这青云宗里，拥有一点安稳的日子。只是他没料到，这安稳没持续两天，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搜阁”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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