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友

生存问题虽然解决，但甘玉梨的日子也没有过得太好。每天还是起早贪黑地卖面。

大街上做生意也不太方便，没有桌椅板凳，客人们都是自己带碗，或是交押金从甘玉梨那里借一个碗。还碗时再把钱赎回来。

放在现代用塑料袋和方便盒就解决了。

原青羽先是苦恼一番，随后想到个主意。她先是教给甘玉梨现代一些面条的做法。其次是多准备一些荷叶和油纸。

就这样，甘玉梨按照原青羽的方法做了炒面。蔬菜和油脂炒出来的香气瞬间吸引了行走的人群。成品出来，已有人迫不及待地买走。

这一锅最多做五份，来得人多些后，甘玉梨便把面条做成半成品放在一边。

“炒好的面十文钱，没做好的七文钱。”

“带回去可直接炒……也能蒸。”

“还有这个，一根面，过生辰吃得……不过也可以吃，下水煮。”

“这是抻面，拉面，也是煮的，多加卤汁会更好。”

来往的人觉得省事，不用等太长时间。再说谁家不会做面食呢？

甘玉梨看着木箱里的银钱，日子有了盼头。脚下的孩子正拿起一根小树枝许愿，“希望有一个大暖炉，还有一桌子的好菜，烧鸡，烤鸭……”

收摊回家时，甘玉梨路过一家店铺，要了四道菜。掌柜的说一个时辰后送过去。

两人回了家，都颇有些疲累。原青羽让甘玉梨睡一会儿，自己给她捶捶背。小时候她也这样给母亲捶，长大后反而疏远了。

她捶得有些累了，自己也趴在母亲身上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响起敲门的声音，把两人都弄醒了。甘玉梨起身开门，是送餐的人到了。甘玉梨从闲汉手中接过食盒，把菜摆到桌子上。归还食盒时，又拿了一个铜板给门外的人。那人道了声谢，高高兴兴地离开。

甘玉梨蒸了两碗米饭，原青羽两眼发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吃吧。”

原青羽不客气地撕开鸡腿。这几天唯一接触的荤腥就是炒菜用得猪油。青菜吃得也放心，比较没有农药。

她见甘玉梨舍不得吃，劝道：“东西要当天吃，留着容易生细菌。经常吃剩菜会生病，我们现在又不缺钱。”

“嗯。”甘玉梨对这个女儿的话深信不疑。

夜晚甘玉梨烧了些柴火，把炕头烧得热乎些。她看着原青羽又捡起一根小树枝，用火光点燃，嘴里念叨着，“好想回家。”

“你家在哪个地方？”甘玉梨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有些不忍心。

原青羽吹灭火光，摇头道：“不在这。”不在这个世界。

甘玉梨听后有些伤心无奈，相处的这些天，她即便知道眼前的不是亲生女儿，依然事无巨细地照料。可她要走，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把这个地方买了，和你一起去寻亲怎么样？”

“唉，寻不到的。”原青羽看着眼前的母亲，心想她比自己可怜，没了丈夫，孩子也不是自己的，街坊邻居也没几个真心对待她的。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又有些后怕。甘玉梨发现她在打寒颤，立刻把她抱到炕上。

原青羽看着她添柴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想找自己的女儿吗？”这妇人会不会出于报复心理将自己卖了？

“我的孩子。”甘玉梨喃喃地说道：“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日子不也要过下去？”

嗯？这话怎么说得和自己爸说得差不多？原青羽记得小时候看电视时，问道：“我如果也像这个孩子一样被拐卖了呢？你会不会和他母亲一样，不想活了？”

她爸爸回答地非常随意，“没有你，我们还不过日子了？该上班还是上班，该吃饭还是吃饭。”

原青羽听到这个回答时都懵了，“难道你不会难过吗？”

“会，但也不会一直难过。找得回来最好，没找到我们也得好好活下去。”他说得毫不在意，原青羽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这边的甘玉梨又说道：“其实有你陪着我也不错。不过你就算留下早晚也是要嫁人的，留个十年也到头了。”她放下手中的最后一根柴火，也上了炕。“你还会做些什么吃得？”

原青羽回回神，“很多啊。我每天教你一个。”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是怎么学会的？是在原先的地方做厨娘吗？”甘玉梨听过她讲魂穿的经历，但是并不清楚她的厨艺和谁学得。

床上的原青羽暖和着身体，说起以前的事，“我之前是学生，相当于你们现在上学堂、书院的学子……”

“女子也可以去读书吗？”

“当然。”原青羽得意忘形地说：“我上过大学，至少也相当于这的秀才。”她继续回忆着那段时光，大三开始她决定考研，为了防止被打扰，她搬出去与人合租。就这样认识了何峰。

后来她吃外卖吃腻了，自己学着做。房东不让他们用煤气，她就自己弄个电磁炉，弄点简单的食物。

有一次，何峰回来看她在厨房煮面条，问道：“能分一碗给我吗？”

她想都没想，说道：“可以啊。”她盛了一碗面，配上在超市买的香菇酱。

何峰夸她做得真好。

之后，她就经常做给何峰吃。

快到大四的时候，直播和短视频逐渐兴起，她也经常在平台分享美食制作。平台的用户也毫不吝啬地打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考研的心逐渐淡化，专心研究做菜。

何峰非常支持她，房租自己全包了下来，并愿意当她一辈子的小白鼠，试吃她的菜。

她也是真傻，把做菜当成了正式工作，放弃了考研。只想着每天美美地在家炒两个菜，轻松赚钱。

毕业那年，她跟着何峰到田州发展。一个人在家当美食博主，一个人在外打拼事业。

可好景不长，视频平台的迅速发展，让她受到了冲击。

她视频的主题一是做家常菜，二是复刻影视剧里的美食。但就在毕业的第一年，这些视频已经不新鲜了。涨粉速度也在变慢。

而且有的博主四处拜访名师，重现失传的菜式。还有很多博主的视频是在乡下拍的，带剧情做美食，比她的有创意的多。再狠一些的，做起了野味。

原青羽知道自己彻底地输了，比食材，比人，比胆子都一败涂地。她的菜也和她的人一样，普普通通。早晚都是要被遗忘的存在。

而那边的何峰，事业上则是风生水起，再过两年，很可能掉到总部发展。

“我想回家了。”她开口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任性。但何峰没有多说，默默地接受，替她收拾好东西，打包运回老家。

接着就是离别……

她讲着讲着，发现甘玉梨已经睡着。原青羽轻轻地笑，自己原先也是听着小说睡着的。现在没有电子设备，不能听歌，不能看电视，不能刷手机，真得好无聊。

早上，她和往常一样去找小伙伴玩。杨茂似乎在等待她的到来，“甘清翎？”

“嗯。”原青羽木讷地回应一声。

“那我们以后叫你翎翎吧。”叶星歪头笑道。

“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原青羽兴致不高。

杨茂懂得察言观色，“你怎么不开心啊？”

当然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许愿，观天象，撞墙的方法都用过了，但就是回不去，哪怕感应到一点儿与现代时空的碰撞也是好的。

“我们去小河边玩吧！小狗子早就去了！”杨茂拉着她手。

原青羽急忙甩开，“男女授受不亲。”她盯着杨茂，本以为古人是保守的，懂得避嫌，谁知这小男孩居然不知道。也难怪，他们天天在这玩，不去学堂读书，圣人的道理怎么能知道呢？

“这是什么意思啊？”王良友和叶蔚问道。

原青羽一本正经地说：“男人和女人不能碰到对方。”

“这是什么道理？”叶蔚第一个不服，“我要给妹妹一块糖，难道还要先放在桌子上，让她自己去拿，而不是直接放在她手中吗？”

“好像是这个意思。”原青羽看他们的眼神有点空洞，“我都是在学堂听来的。不信你们去问。”

“咳！”所有人都满不在乎，他们日后不是跟父亲学经商，就是下田种地。一辈子也不会去碰圣人的东西。

现在没事了玩一玩，或是拿个小背筐给家里捡点树枝烧火。

“那我拉着你！”叶星拉着原青羽蹦蹦跳跳地往小河边跑。

小孩子的身体机能真好，原青羽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累。

那小河边放眼望去都是荒草，这个天气大多数已经冻死。

听叶星说夏天长得非常好，这些草比他们还高。

杨茂看到人，异常兴奋，招手挥舞，“天哥！云哥！”原青羽还没看清楚，就被拉着跑了过去。两个十多岁的少年在河边打水漂，见有人来，双双回过头。

那是两张清秀的脸，一个稍显稚嫩，另一个眼神犀利，像是射出一道寒光，原青羽被这个眼神吓到了，心不停地跳动。

“天哥，这是上次跟你提到的妞妞，现在名叫甘清翎。”

那人的眼神松弛了些，“哦。”

原青羽看得出来，这是森林之王看不速之客的眼神。她爸喜欢看动物世界，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看，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杨茂对着另一人道：“云哥。玩打水漂呢。”

云哥看看他，随后转向原青羽，“你是妞妞啊。上次谢谢你。”

杨茂见原青羽一头雾水，解释道：“你给得那两个铜板，正好够云哥给姐姐抓药。”

“姐姐？”原青羽以为这里玩得都是一群男孩。

“她在屋里。”云哥指着一件小木屋说道。

小。这也太小了。原青羽感觉宽窄和她现代睡的单人床差不多大。

她随着云哥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头。屋里的小姐姐和两位哥哥差不多大，她躺在铺好的稻草上，地上还有一个碗。并且再没有别的物件。

“你们就睡在这？”

云哥点点头。他和天哥都是孤儿，收留的也是孤儿，他们没有地方去，先是搭了一间小茅屋，后钉这个小木屋。这几天姐姐生病，便留在木屋里养病，他和天哥轮流照顾。另外三个孩子搬到小茅屋去睡。

他们经常一起去集市，捡点别人不要的菜叶子，漏在地上的米粒，回来煮粥吃。

“不赚钱吗？”原青羽记得他们刚刚说买药，两个铜钱可不够。

“有时帮人跑跑腿，但有的老板看我们太小，不放心让我们送东西。”云哥略显惆怅，“只买了这一副药，翻来覆去地煎。今天已经颜色淡了。你还需要我们帮你吗？”

这是缺钱了。原青羽想管甘玉梨要点钱，但直接给他们，不晓得他们接不接受。

“我回去问问我母亲，她煮面应该挺忙的，如果需要人帮忙，你能去吗？”

云哥眼里闪烁出光亮，“自然会去。”

其他孩子聚在一起玩游戏。原青羽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和天儿都没有名字，后来聚在一起的人多了，我们就以天、云、树、草……当做名字。”

没想到他们这样随意。“不如你跟我娘姓，姓甘。”

“甘云。”他念叨这两个字，有些陌生。

好像太简单了一些。原青羽用石块在地上写字，“中间可加上一个字。甘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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