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意

“好，就叫甘沉云。”他的眼里露出笑意，接受了这个名字。

在这片小小的王国中，名字仿佛是件大事。他将所有人叫过来宣布，“从今天起，我的新名字是甘沉云。”

大家欢呼着，却还是习惯叫他云哥。

甘沉云得了名字，让原青羽也给其他没有姓名的孩子取名。

天哥阴郁地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女孩，“都叫习惯了，改来改去多麻烦。”

“你这么想可不对。”原青羽壮着胆子，说道：“一个好的名字，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前程。从古至今，你看到哪个大人物名字不好听的？”

天哥看她像是看一个怪物，“被你取了名字，就能当大人物？说什么胡话。”

“不是被我取名能当大人物，是你不取好听的名字，一定当不上。”原青羽觉得这位有头脑，但绝对不多。

“我想有名字。”屋里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的气色看上去还是虚，天哥想让她回屋休息，她执拗地说要出来透透气。原青羽搀扶住她，“平时大家都怎么称呼你啊？”

“都管我叫姐姐。”

叶星也亲切的称呼着姐姐，“我找到了姐姐爱吃的菜。一会儿我们煮着吃吧。”

原青羽一看，这不是芹菜和香菜吗？“想到了，姐姐叫秦襄，姓秦名襄。”

“秦襄。”小姐姐念叨自己的新名字，逐渐有了喜悦之情。

其他孩子也想让原青羽取名。

原青羽也是不客气，随意取起名字。

“草作为名字不好听，但带草字头的姓氏有萧，不如姓萧，叫萧牧。”

“水儿，那就起个和水相关的。五行里金生水，金为姓，名川泽。称为金川泽。”

“若是树，一般长在路边。路远观。”

她忽悠完，自己也一身冷汗。在校陪好友听了几次汉语言文学课，还以为自己悟道了，没想到连给几个小孩子起名都这样蹩脚。

再一看那位天哥，简直像是看小丑。

小孩子们还起哄地说道：“天哥叫什么啊？”

原青羽还没说话，天哥不悦地说道：“我的名字还用不着外人取。都散了，各自玩去吧。”

众人见他不高兴，都散开玩去。

原青羽也懒得理他，听说有螃蟹，跟着他们一起去抓螃蟹了。

只是这一片为什么只有他们住呢？照理说，靠近水的地方，人口都密集。这季节应该在秋季，正是螃蟹肥的时候。难道没人捕鱼抓螃蟹吃吗？

叶蔚第一个抓到螃蟹，但很幼稚地训了它一顿，并让它回家。她又看看其他人，好像也是如此。

“你们不抓回去吃啊？”

“什么！”大家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浑河里的水喝了死过人，吃这里的鱼也死过人，所以这里的东西大家都不敢吃。”

“那鱼和螃蟹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们是属于那条河的。”王良友说：“人们都叫这条河为鬼河，这里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就像山林里的野兽，我们不能吃，但是我们养得鸡鸭猪羊可以吃。”

“那……”原青羽一时语塞，“你们敢在这住，在这玩，胆子也挺大的。”

“一开始我们也怕，但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去。”路远观说自己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屋檐下睡过，被打更的发现，驱赶离开。

“没人收留你们吗？这里没有难民所吗？”

住在河边的孩子摇头，“什么是难民所？我们已经饿死好几个同伴了。去哪里都有人赶。他们总让我们回家玩，可我们说自己没家，他们都不信。”

“我们在这里住得很好，有一句话叫‘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不犯这河里的东西。”

“嗯。”金川泽不住点头，“再走，就没地方可以去了。也刚好没人来这里管我们。”

原青羽还是想不通，“你们不喝这里的水，去哪里找水喝。”

所有人都指着天空。下雨的时候。

原青羽走到河边，按理说这个时候没有重工业，也不可能有河水污染，这水看上去也很清澈。是不是过滤方式有问题。

她讲手伸进去，河水有些凉。

“你做什么？”天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将她提起来。

原青羽猛地用力挣脱，天哥也没想到她有些力气，一个没抓住，这条小生命就掉河里了。

“翎翎！”小伙伴们惊呼！

“救人啊！”天哥伸手去拉她，可没抓到。

甘沉云说道：“我去救。”他一猛子扎到水里，隔了一口茶的功夫，把人捞上岸。

“男女授受不亲。”杨茂小声道。

“书呆子，你要看她死在这？”王良友围过去查看情况。

甘沉云压了压原青羽的肚子，把她腹中的水吐掉。叶家兄妹在一旁对着河拜了拜，口中念叨着：“各位神仙鬼怪，我们无心冒犯，您大人大量，放过翎翎吧。”

原青羽悠悠醒来，她落水的一刻，经历了由生到死。被救起的一刻，又经历了由死转生。在水里，她想得是谁能救我，我要活下去。而不是现代的点点滴滴。

这一遭虽然是个小插曲，但刺骨的水令她想明白，想通了。她，原青羽，不会再做傻事。来则来，去则去。又不修仙，何苦逆天。还不如活在当下。

那个叫天哥的探了探她的气息，“没死。”

这人讲话极其讨厌，原青羽站起身，笑道：“天哥，我刚刚给你想了个名字。丑文天！”

“嗯？”天哥觉得这孩子脑子不正常。自己害她掉水里，她却给自己想名字。他冷笑一声，不愿理她。

可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要把秦姐姐和云哥哥带走。”原青羽对视着他。

甘沉云道：“我只说去你娘那当帮工，可没说要跟你走啊。”秦襄也有些踌躇，“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我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她走到二人中间，“我家虽然不富裕，但尚且能赚钱养活人。你们这里水不能喝，鱼不能吃。还不如跟我回家，省得一群人挤在这里。”

天哥跨出一大步，以气势压住她，“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可云哥哥说你已经没钱给姐姐买药了。如果姐姐的病一直拖着不好，你打算怎么办？”

天哥没想到好兄弟将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了她，他看了一眼甘沉云，又转向眼前的小女孩，“我去偷去抢也会把她治好。”他朝秦襄走去，拉住她的手，“相信我。你生病时，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娶你！”

他的话刚说出去，秦襄低下头，脸色泛红，还带着些慌张。其他人却是先震惊了一番，随后喜悦道：“是真得吗？姐姐做新娘子！”

如果是现代，可以当小孩子过家家。可这是古代，原青羽立刻阻止这场闹剧。

“你个莽夫，身无分文，还想娶亲？你们住在哪里啊？”原青羽细数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天哥听得头都大了。这群孩子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什么花轿，我们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今天我们就在着举办婚礼。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想在这的离开。”天哥已经开始下逐客令。

王良友走上来劝她，“听天哥的，再说秦姐姐也没说不愿意。”

“可秦姐姐才多大，就要跟他过一辈子苦日子。”

叶蔚和其他人也来劝说她别管这事，“这里的人，谁不是一辈子要过苦日子。”

“等等！”原青羽不理他人，站在天哥面前，“我教你一个方法，保证你能赚钱。”

天哥并不领情，“你可以离开了，以后不许来。”

“我今天走，也要带走他们！”原青羽也犯了脾气。

两人争执不下，原青羽迫不得已，用了公司画大饼的方式，争取更多人的支持。住在这的孩子们虽然舍不得姐姐，但听到原青羽说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钱买药，平时也会回来看他们，带吃得和钱给他们，这群孩子也立场不坚定地看向天哥。

河边的这只森林之王感受到了威胁，这是来抢人的。他盯着原青羽，恨不得将她吃掉。

甘沉云察觉天哥的情绪不对，“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又不是见不到要分开，只是各自找个地方住罢了，我们还是可以回来看你。”

“你决定跟她走了？”天哥失望地看着他，一个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成真的鬼话，把所有人都骗过，包括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另一头原青羽给秦襄讲王宝钏挖野菜的故事，秦襄越听越动摇，她的手慢慢抽离，天哥看到了她眼里的犹豫，不禁也把手缩了缩。

两个与他从小玩到大的如今也有了顾虑。“你们都走吧。”天哥挣扎后松了口。

王良友等人知道原青羽闯祸了，想把她拉走，等天哥消气再说，可原青羽却一动不动。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天哥愤怒地看着她。

原青羽说道：“我说过，会教给你一个赚钱的方法。你若真想娶姐姐，今天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我也不喜欢繁文缛节，今日就当定亲。但你至少要攒下十两银子，才能正式娶她。”

“十两银子？”这里的孩子都是穷苦出身，他们家里的钱全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天哥发出阵阵冷笑，带走自己的人还不够，还要敲诈一笔彩礼。

原青羽站到大石头上，“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吹牛骗人。”

底下的孩子心想：“不是这样？”

原青羽不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们听说过‘鸡毛换糖’吗？”她看着众人的反应，想必这时候还没有。

她对着天哥讲起流程，“很简单，早起天亮你到我家，我会把熬好的糖给你。你只要走街串巷去吆喝，‘鸡毛鸭毛鹅毛换糖！’其他废旧东西，铜钱也可以收。糖量你看着给，东西多就多给，少就少给。换来的东西我按照数量分钱给你。”

“呵。”天哥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糖是多少人买都买不起的，用糖去换那些没人要的东西。他不相信。

他感到有些疲累，发火把人都轰走了。

甘沉云和秦襄显然是被原青羽说动，不舍地与天哥道别，跟她回了家中。但他们并不是寄希望于这个孩子，而是想跟着她母亲甘玉梨谋生。

其他孩子对原青羽的话半信半疑。杨茂更是埋怨道：“以后不能去找天哥玩了。”

“你放心，他不出两天会来的。”原青羽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想帮一个是一个，改变这群孩子的命运。

甘玉梨见她穿着湿衣服回家，吓了一跳。又见她带了两个半大孩子回家，惊喜交加。

她打了两桶水，让两人清洗面上和手上的灰尘。随后把原青羽带到里屋，关好门给她换衣服。

原青羽趁机将今日之事说出，并希望甘玉梨将他们认为义子义女。

对现在的甘玉梨来说，收养两个孩子不是问题。她也盼望家里有个男孩，沉思片刻便答应下来。

“我不打算回去了。从今后我就是你女儿。”原青羽作了一番思想斗争，“我们以母女相称。”

“真得？”甘玉梨不敢信。

“嗯。”原青羽点点头，嘱咐道：“这些天我跟你说得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甘玉梨笑道：“娘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得。”

“千万不能说！别管他们信不信，如果有人问这些吃食手艺在哪学来的，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最近才找到。”原青羽又想到一个赚钱方式，“娘，我要买些笔墨纸砚。”

“要这个做什么？”

“写食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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