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槐树

看着杜噩像个小土匪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空间戒指里，杜剑华和姜雅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只能带这些。”杜剑华一把夺过儿子那塞得满满登登的戒指，不由分说地换了个新的给他，“这里面，是你这些年需要研习的符箓、蛊术、药典典籍，还有必要的物资。”

他翻看着被没收的旧戒指，得意地朝姜雅扬了扬：“你看，我就说他不死心，还想自己偷偷养，没收！”

“爹，您也太小气了！”杜噩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接过新戒指戴上。杜剑华则紧握着那枚“违禁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生怕慢一步自己就会心软。

这时，姜雅悄悄凑近儿子，压低声音说：“儿子，别听你爹的，他懂个屁！养蛊这事儿，关键还得靠实操。”她飞快地塞给杜噩一个小巧的玉盒，“喏，你看这只‘隐纹蛛’就不错，你悄悄试试，别让你爹发现。”

夫妻俩这番暗中较劲，无非是都知道杜噩在此道天赋异禀，都盼着他能多继承自己这一身的本事。

杜噩此刻却没心思想什么继承衣钵，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练好这副身体，直到有能力为自己换一具更“耐用”的躯壳之前，它必须撑住。

屋外晚风轻拂，带着暖意和一股清甜的槐花香。那是门口的老槐树精，槐爷爷。在杜噩灵魂能够离体的那些年，是槐爷爷带着他漫山遍野地游荡，结识了山林里许许多多的精怪朋友。

“孩子。”那温和慈祥的声音，是杜噩最喜欢槐爷爷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槐爷爷博古通今，仿佛无所不知。

“槐爷爷！”

“孩子，明日一别，前路漫漫，务必小心。”老槐树的语调充满怜爱，“爷爷今天，是来给你送件礼物的。”

话音未落，几条纤细的槐树根须便从土中悄然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杜噩手腕上轻轻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古朴自然的木环。

“这是‘蕴灵环’，能替你化解近身的攻击。孩子，带着它，爷爷等你平安归来。”

“谢谢槐爷爷！”杜噩抚摸着腕上的木环，心中暖流涌动，这绝对是下了血本的宝贝。这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巨大的枝桠上，吹着晚风。老槐树又开始了他的保留节目——讲述他年轻时的故事。杜噩不禁走神：槐爷爷究竟活了多久？快四百年了，故事还没讲完。我能活得比槐爷爷还长吗？旋即他又失笑，这怎么能比，槐爷爷是天地蕴养的灵物，自己终究是凡人。

翌日，被选中的少年们在村口集合。清明宗路途遥远，修士驾驭着白鹤而来。

微风轻柔地拂过杜噩的面庞，带来清晨的凉意。

“仙鹤！”他的目光被那巨大的白色灵禽牢牢吸引。虽然早知道灵兽体型庞大，但亲眼所见，仍觉震撼。“娘！您也养一只这样的白仙鹤吧！”他兴奋地扯着姜雅的衣袖，满眼期待。

姜雅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清明宗里多的是呢。不过，小杜啊，答应娘，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说着，她伸出手，想要拉勾。

杜噩有些窘迫，小声道：“还拉勾呢……”他都几百岁的人了，这太幼稚了。

“哟，现在跟娘拉勾都不好意思啦？”姜雅扭头对杜剑华嘀咕，语气带着调侃，“不会进去没多久就早恋吧？”

“什么早恋！你们在想什么！”小杜噩瞬间炸毛，扑腾着手臂，“我脑子里根本没那回事！我杜噩，是要成为陆源大陆上响当当的天才！”

“好的，小天才，保重，照顾好自己。”姜雅知道儿子比同龄人成熟，可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越看越是不舍，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又是一顿揉搓。

“好了，娘！”杜噩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脸颊发烫，挣脱开母亲的手，一溜烟爬上了仙鹤的背。

“姜大夫您放心！我会罩着杜噩的！”王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对，娘，王福会帮我的，您别担心。”杜噩赶紧附和。

姜雅面上挥手告别，眼里却传递着只有杜噩才懂的警告：小心点，别把王福给玩坏了。

杜噩紧闭双眼，假装没看见。

“小兔崽子……”姜雅看他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

“冷静，冷静。”杜剑华连忙拦住似乎要冲出去的妻子，“还是个孩子。”看似轻松的告别，夫妻俩却做足了心理建设。光杜噩身上的防护禁制，杜剑华就悄无声息地下了整整一百八十一道。

“没问题的。”杜剑华喃喃道，却感到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感觉离稻香村越来越远，母亲身上那特有的草药清香也渐渐淡去，杜噩才睁开眼。

“杜噩，你怕高啊？”王福的大嗓门立刻在耳边响起。

“怕你大爷！”

“不是怕高？我知道了！”王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了？杜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是舍不得姜大夫！你想娘了！”王福大声宣布。

我想把你扔下去！杜噩额头青筋直跳。

“是不是？是不是嘛！”

“当！”一记轻轻的爆栗终于让世界清净了。

领路的修士开始讲解宗门规矩：“清明宗分内外门。内门，是像他这样的蓝牌弟子，”他随手取下王福腰间的玉牌示意，“意味着身体素质更优，灵根为良品。”

“青牌弟子，则需在外门从基础开始修炼。宗门每十年举办一次大比，选拔勤勉努力者，分入各师门下进一步深造。内外门区域可以自由进出，只是所学内容有所不同。”

“哎！福哥我起步就是内门，厉害吧？”王福又得意地揽住杜噩的肩膀。

杜噩心下明了，清明宗的划分确实与众不同。这内外门只是初步筛选，真正意义上的“内门”，是要被各院师尊选中，那才是修炼的真正开始。别说十年一选，往往一两个十年过去，能被师尊看中的也寥寥无几。

思索间，清明宗已至。修士带他们领取了弟子服饰，分配好寝室便离开了。

杜噩本打算在附近逛逛，熟悉环境，谁知王福如同狗皮膏药，紧紧黏着，甩都甩不掉。

“杜兄，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逛逛啊？”王福满脸堆笑。

杜噩无奈，随手指南边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南峰看起来生机勃勃，应该挺有意思。”

王福望了望那高耸的山峰，担忧道：“可是杜兄，我们不会轻功啊，怎么上去？”

“不会轻功也能上。”杜噩瞥了他一眼，“你想去吗？”

“想去想去！”王福眼睛一亮，“杜噩，你爹娘都是修士，你肯定有办法！”

两人遂行至南峰山脚。一路上，王福兴奋难耐，仿佛自己已是话本里即将奇遇不断、行侠仗义的主角。

“杜噩，你说这山上，会不会真有那种闭世修炼的老神仙，或者失传的武林秘籍？”

“哎！杜噩，杜噩……”王福的絮叨在空旷山间回荡。

“安静！”杜噩忍无可忍，“听我说，上面灵气充沛，必有灵兽栖息。你待会儿若像只猴子般上蹿下跳，惊扰了它们，我可救不了你。”

“嗯嗯！”王福立刻噤声，乖顺地跟着杜噩来到一处隐蔽山坳。

“你还没说我们怎么上去呢？”他忍不住又问。

“看那边。”杜噩抬手一指。

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的白鹤，正优雅地立于溪边，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鹤？！”王福惊得张大嘴巴，这分明是来接他们的那种灵鹤！感觉这鹤就像是杜噩自家养的一样，随叫随到！

“哇！杜噩，你也太神了吧！”王福满脸崇拜，内心天人交战：“我知道杜噩厉害，但这未免也太厉害了！要不……我认他当老大算了？”可转念一想，杜噩这人心思深沉，总觉得像那种会把他卖了还让他帮忙数钱的主。

“还愣着干什么？上来。”杜噩已利落地翻身骑上鹤背。

“哦，好，好！”王福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紧紧抓住杜噩的衣角。

白鹤展翅，轻盈腾空，山风在耳边呼啸。王福看着杜噩沉稳的背影，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杜噩，你真是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虽然心里不肯轻易服软认大哥，但行动上已经彻底屈服。

“不教。”杜噩回答得干脆利落。

“教教我嘛~~”王福见状，身子一软，直接抱住杜噩的大腿，开始耍赖，“你要是教我，你就是我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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