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睡前故事

就在那黑衣人狞笑着逼近周翼，周老心急如焚正欲抄起板凳拼死一搏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清韵茶馆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木屑纷飞！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般卷入，带着凛冽的杀气，正是奉命前来接陆鲤的玄影！

“陆先生！我来救你！”玄影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挟持的陆鲤。

守在门口的那名黑衣人见突然闯入强敌，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便朝着玄影的心口狠狠刺去！

而挟持陆鲤的那名黑衣人见同伙被拦，情知不妙，眼中凶光毕露，竟不再犹豫，粗糙的手死死捏住陆鲤的双颊，巨大的力道迫使她痛呼一声张开了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扬起，带着一道冰冷的弧线，竟真朝着她的口中刺去，意图执行那“割舌”的残忍命令！

“唔——！”陆鲤瞳孔骤缩，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粘稠、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喷溅了她满脸满颈！

那温度灼人，那气味令人作呕。

陆鲤吓得浑身僵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恐惧，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挟持她的那个黑衣人，双目圆瞪，脸上还凝固着狰狞与惊愕，他的脖颈处，一截冰冷的剑尖透体而出，鲜血正如同小泉般汩汩涌出。而他扬起的匕首，距离她的嘴唇，仅有寸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是玄影！他在应对门口黑衣人攻击的间隙，竟精准地掷出了手中的长剑，如同穿云裂石，一击毙命！

“啊……啊……”陆鲤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死人脸和满眼的血红，大脑一片空白。

周翼这时才从惊骇中回过神，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慌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陆鲤脸上温热的血液，声音带着哭腔：“先……先生……”

那血腥气猛地钻入鼻腔，陆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推开周翼，侧过身，扶着旁边的桌子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因为惊吓过度，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另一边，玄影已然空手夺白刃，三两下便将门口那名黑衣人制服，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脖颈上，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被踩得呼吸困难，眼见同伴惨死，自知绝无生路，嘶声道：“是……是韩……韩师爷……”话音未落，玄影脚下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再无生息。

玄影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他快步走到还在不住干呕、浑身发抖的陆鲤身边，伸手扶住她几乎瘫软的身体，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急切：“陆先生，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陆鲤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脸上、脖子上那粘稠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她，让她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恐惧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遍她的全身。她只是本能地摇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有人……真的有人要杀她！不是口角争执，不是商业竞争，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她的命！就因为她赢了比试，折了对方的面子？

玄影见她状态极差，眉头紧锁。他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立刻又有两名同样穿着靖王府服饰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处理干净。”玄影冷声吩咐。

两名侍卫一言不发，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运尸体，仿佛对这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周老惊魂未定地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手还在不停地颤抖：“陆……陆小子，喝口热茶……压压惊……”

陆鲤看着那杯茶，却仿佛看到了殷红的血液，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她猛地别过头去，连摆手的气力都没有。

她太害怕了。

这种直面死亡、与血腥零距离接触的冲击，对于一个来自和平现代的灵魂来说，实在太过剧烈。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与危险。之前的得意、算计、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都被冰冷的恐惧冲刷得七零八落。

有人想要她的命。

这个认知，如同梦魇，牢牢攫住了她的心神。

玄影看着陆鲤那副失魂落魄、惊惧未消的模样，沉声道：“陆先生受惊了。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王爷，必会给先生一个交代。”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面色发白的周翼，虽然面生，但结合下午得到的信息，立刻推断出这应是清韵茶馆新招的抄录伙计。他对周翼吩咐道：“你带陆先生下去整理一下仪容，他稍后还需面见王爷。”

周翼对刚才杀伐果决的玄影本能地感到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点点头，上前搀扶起浑身发软的陆鲤。周老也忧心忡忡地凑过来，对着玄影连连作揖：“多谢这位大人，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他看着陆鲤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替她求情，“大人，陆小子他……他刚经历了生死关头，吓得不轻，这会儿心神不宁，怕是……怕是一时难以恢复。若是此时面见王爷，万一言语举止有所冲撞，惹怒了王爷，那……”

玄影抬手，直接打断了周老的话，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周老板，王爷吩咐我带陆先生过去，我的任务就是带人。至于其他，不在我考量之内，你也不必多言。”

他眼神冷冽，周老被看得心里发毛，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忧心地看着周翼将陆鲤扶进了里间。

里间内，周翼打来清水，用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鲤脸上、颈间已经半干涸的血迹。周老跟了进来，看着陆鲤依旧空洞的眼神，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陆小子啊……树大招风，自古皆然。你如今名声太盛，难免招人嫉恨。但事已至此，光害怕也没用。等会儿见了王爷，你……你千万打起精神，好好给王爷说书，莫要失了礼数……”

陆鲤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直到周翼温热的布巾擦过她的眼角，冰凉的泪水才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周翼见状，急忙用袖子去擦她的眼泪，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啊”声，想要安慰，却无人能懂他的言语。

不多时，周老和周翼先从里间走了出来。外面的尸体已被拖走，地上的血迹也大致清理过，但一些渗入木板缝隙的暗红印记却难以彻底清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血腥气。周老看着这陪伴自己十几年的茶馆，经历此劫，心中那点对旧地的眷恋忽然就淡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尽快离开的决绝。

这时，陆鲤也走了出来。她换下了那身沾血的天蓝色锦袍，重新穿上了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旧青布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走到玄影面前，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影大人……可不可以，让周老和周翼跟我一起去王府？今夜清韵茶馆来了刺客，万一……万一我走了之后，他们又折返回来……”

玄影理解她的担忧，略一颔首：“可以。”

于是，陆鲤、周老、周翼三人，带着那份《西游记》的开篇手稿，一同登上了前往靖王府的马车。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周翼毕竟年纪小，经过一番惊吓和折腾，在马车的摇晃中渐渐支撑不住，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马车终于抵达森严肃穆的靖王府。陆鲤下车前，再次对玄影恳求道：“玄影大人，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们俩。”

玄影点头，唤来两名仆人，吩咐道：“带这两位客人去厢房安置，好生招待。”

“是。”仆人领命。

玄影则带着陆鲤，穿过重重庭院，这次并非前往书房，而是来到了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玄影在房门外停下，轻轻叩门：“王爷，陆先生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玄影似乎习以为常，直接推开了房门，对陆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屋内烛火温暖，陈设雅致。靖王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借着明亮的灯烛阅读一本书籍。他今日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单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见到陆鲤进来，他随手将手中的书丢在一旁的矮几上，语气带着点索然无味：“本王今日闲来无事，找了几本市面上流传的话本小说，却觉索然无味，无一能及先生《三国》之万一。”

若是往常，听到他这般夸赞，陆鲤定会眉飞色舞，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可今日，她却只是蔫蔫地站在那里，眼神低垂，毫无神采。

季昭珩立刻察觉出她的异常，他抬眼瞥向玄影。

玄影会意，立刻躬身禀报：“回王爷，今夜陆先生返回清韵茶馆后，遭韩……韩无礼派出的两名刺客行凶，意图……割去陆先生的舌头。属下赶到及时，已将刺客就地正法。”

季昭珩 闻言，推着轮椅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杀了他。”

“是！”玄影毫不迟疑地领命，随即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作响。

“陆鲤？” 季昭珩 叫了她的名字。

陆鲤这才像是被唤醒般，微微动了一下。

他推着轮椅转回来，面对着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平淡地问：“吓到了？”

陆鲤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季昭珩 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心情不佳，今夜便不必说书了，回去歇着吧。”

陆鲤却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我还好。”她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份《西游记》的手稿，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西游记》的开篇手稿，王爷您……看一下。如果您感兴趣，我……我可以开始着手将其整理成书，供王爷阅读。”

季昭珩 接过那叠纸，随意翻看了几眼，点了点头：“可。”

听到这个“可”字，陆鲤的脸上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虽然浅淡，却驱散了些许阴霾。她知道，自己必须牢牢抱住靖王这棵大树。不再仅仅是为了金银，更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周老，为了周翼，在这危机四伏的盛京城里，能有一条活路。她必须更努力，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那……今夜，还是说《三国》？”她试探着问。

季昭珩 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推着轮椅便朝房间的里间行去，只留下一句：“跟上。”

陆鲤一愣，去里间？说书不去书房，去里间做什么？虽然疑惑，她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走进里间，陆鲤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寝室。布置简洁，一张宽大的床榻占据了不少空间。只见 季昭珩 停在床榻边，忽然抬起双臂，用手撑住轮椅的扶手，腰部用力，竟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自己从轮椅挪坐到了床榻边缘。

陆鲤看得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王爷，要不……我还是把玄影叫过来……”

季昭珩 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抬起双臂，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容置疑：“给本王更衣。”

陆鲤：“？？？？？”

更衣？！ 等一下！我不是来说书的吗？怎么变成贴身侍女了？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季昭珩 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微沉：“更衣。”

陆鲤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不敢违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眼一闭，心一横，不就是脱个衣服吗？她什么没见过……

可事实证明她也想多了，而且她真的什么都没见过。

她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搭上他玄色单袍的双肩，小心翼翼地将其向外褪下，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柔软里衣。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冷冽松香与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见里面的里衣陆鲤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季昭珩 便自行躺下，闭上了眼睛，吩咐道：“给本王盖上被子。”

陆鲤连忙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袍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可那床锦被铺在床榻的里侧，这床又颇为宽大。陆鲤无奈，只好略微撩起自己青布衫的下摆，小心翼翼地跪坐上床沿，整个身子几乎趴伏过去，伸长手臂，才够到那床柔软的被子，然后动作极其笨拙地、一点点地扯过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季昭珩 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对她的窘迫毫无所觉，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讲吧。”

陆鲤：“……”

敢情这是让我来讲睡前故事的？！ 她内心一阵无语，却也不敢反驳。只好在床边的脚踏上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下，清了清因为紧张和刚才哭泣而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始低声讲述起《三国》第二十一回的内容——

“却说孙策孙伯符，自领军马，欲平定江东……遇刘繇部将太史慈，二人相见，不由分说便厮杀起来，枪戟往来，好一场酣斗……这便是‘太史慈酣斗小霸王，孙伯符大战严白虎’……”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寝室内缓缓流淌，试图驱散自己心头的恐惧，也为这间华美却冰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金戈铁马之声。

而榻上的靖王，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安眠的背景音。

陆鲤一直低声讲述着，从二十一回讲到二十七回，情节从太史慈与孙策的酣斗，讲到曹操迁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再到下邳城鏖兵，吕布最终殒命白门楼。她讲得口干舌燥，眼皮也开始打架，一阵阵困意袭来。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去看榻上的靖王。烛光下，他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轻抿，即使睡着了，那五官也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陆鲤心里不禁再次感叹：长得这么好看，他爹妈得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讲到第二十七回末尾，吕布被缢杀，故事告一段落，陆鲤也实在撑不住了。她轻轻站起身，凑近了些，用极低的气音试探道：“王爷？您……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 季昭珩 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睡着了。 陆鲤心下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把被角又往里掖了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做完这一切，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后，转身，轻轻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出，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

刚一出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随即，她便看到了如同门神般，抱着剑静静伫立在门廊下的玄影。

陆鲤有些意外，撇了撇嘴，带着点被打趣后的不满，小声嘟囔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呃，弱男子，害了你家王爷不成？”她差点说漏嘴，赶紧纠正。

玄影没有看她，依旧保持着抱剑的姿势，抬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不可察的柔和：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入睡了。”

陆鲤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月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疑惑地问：“现在很早吗？”她感觉已经讲了很久很久。

玄影低下头，目光终于落在她带着倦意的小脸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透着一种异常的认真：“才子时一刻。”

陆鲤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才十一点多？对于习惯了古代早睡早起作息的她来说，确实不算太晚，但对于一个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据说常年阴郁难眠的王爷来说……

“那……王爷确实睡得挺早的。”她含糊地应和了一句。

玄影看着她，那双惯常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托付之意，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陆先生，王爷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思’了。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

‘心思’？什么心思？ 陆鲤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她眨巴着困倦的大眼睛，看着玄影那异常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以为，他指的是王爷喜欢听她说书这份“心思”，是提醒她要好好说书，别辜负了王爷的赏识。

她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带着她惯有的、几分夸张的油滑：“没问题啊！玄影大人你放心！我对王爷，那可是每天提着一百万个小心，一百万分的认真！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王爷爱听，那就是我的福气，我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把故事讲得精彩绝伦！”

然而，玄影看着她那副明显没理解到重点、依旧带着市井狡黠模样的保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淡淡的不屑。他似乎是觉得跟她多说无益，终究只是转回了头，重新望向那轮孤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姿态，不再言语。

陆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这靖王府的人，从主子到侍卫，心思都深沉得像这夜一样，难以捉摸。她困得厉害，也懒得再琢磨，对着玄影的背影摆了摆手：“那个……玄影大人，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歇着了？周老他们……”

“厢房已安排妥当，自有人引路。”玄影头也不回地打断她。

“哦，好，多谢。”陆鲤如蒙大赦，赶紧顺着来时的路，跟着一名早已候在不远处的侍女，朝着安排给她的厢房走去。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还是我的三国和西游最实在……睡觉睡觉，困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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