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鲤提起那支上好的紫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却悬在雪白宣纸之上,迟迟未能落下。
她的脑海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空前繁华的诗词盛宴。
杜甫的沉郁顿挫《登高》——“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道尽天涯羁旅的苍凉;张继的清冷孤寂《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勾勒出江南秋夜的愁绪;王勃的壮丽开阔《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描绘出天地交融的绝美画卷……名篇佳句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中旋转,每一句都堪称绝唱,让她一时竟犯了选择困难症。
“该选哪个才能稳赢?”她下意识地抬眼,偷偷瞄向主位上的裁判,尤其是那位出题的邸大人。
这老头看起来严肃古板,一身翰林院的学究气,会喜欢哪种风格?是沉郁厚重的,还是清丽雅致的,或者需要点家国情怀?
她这边绞尽脑汁,犹豫不决,对面的韩礼却已是气定神闲。他几乎未做太多思索,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派成竹在胸的架势。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将诗作一气呵成,轻轻放下笔,用宣纸一角小心地压住墨迹,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
他抬眼,见陆鲤面前的宣纸依旧一片空白,笔尖的墨都快滴下来了,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眼中满是讥讽:“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这场面吓破胆了吧?”
他复又低头欣赏了一遍自己提前精心打磨、又在孟大人暗示下反复修改的诗句,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反观陆鲤,似乎终于开始动笔了。
可她写写停停,刚写下一句,端详片刻,便秀眉紧蹙,似乎极为不满,随手将纸揉成一团,扔在脚下。接着又铺开一张新纸,再次落笔,可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次将纸团揉皱丢弃……如此反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脚边已然堆积了七八个皱巴巴的纸团,像是一地慌乱的心事。
台下的看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摇头叹息者甚多。
“看来是不行了……”
“毕竟是韩师爷,功底深厚啊。”
“这陆鲤,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连主位上的邸大人和孟大人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孟大人抚须不语,邸大人则微微摇头,似乎对陆鲤这般“不成体统”的表现颇感失望。
韩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轻视与快意更甚。
就在这时,主持人看了看台中央那柱即将燃尽的计时香,迈步走上台前,准备宣布时间到。
陆鲤的目光也猛地投向那仅剩一点猩红光亮的香头,心脏骤然收紧!没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权衡都抛诸脑后,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管了!就它了!”
心中一声低喝,她猛地俯下身,重新铺平一张宣纸,手腕悬空,屏息凝神。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之前的慌乱与迟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璀璨的自信光芒。
笔尖终于落下,如同龙蛇起陆,又似快剑斩麻!她运笔如飞,不再有丝毫停顿,一个个筋骨嶙峋、带着独特个人风格的简体字跃然纸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铛——!”
几乎就在她撂下笔的同一瞬间,铜锣被敲响,香柱也恰好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
“时间到!”主持人高声道,“请二位停笔!”
韩礼早已好整以暇地坐着,姿态优雅。
而陆鲤,则缓缓直起身,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看着自己那在最后关头“搏”出来的诗句,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那片曾经空白、如今却被“鬼画符”般字迹填满的宣纸上,充满了好奇、怀疑与最后的期待。
陆鲤那布满“鬼画符”的宣纸与韩礼工整隽永的诗笺一同被小厮恭敬地呈至二位裁判案前。
邸大人与孟大人自然是先审阅韩礼的作品。二人低声品评,时而点头。
韩礼的诗,辞藻华美,用典精当,紧扣秋日萧瑟之题,抒发了文人惯有的感时伤怀之情,确是一篇规整、挑不出错处的佳作。
韩礼在台下观察着二位大人的神色,见他们颔首,心中大定,自觉胜券在握。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陆鲤那张纸上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邸大人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凑近了仔细辨认,脸上满是困惑:“这……这是什么字体?结构古怪,笔画简省,老夫竟从未见过……”
孟大人则冷冷一哼,语带讥讽:“字都不成体统,怕是自知不敌,胡乱涂抹,故弄玄虚罢了!”
邸大人却缓缓摇头,手指虚点着纸上的字迹:“不然。孟兄你细看,此字虽怪异,但点画之间,自有其章法风骨,并非胡写。而且……这布局疏密有致,气韵贯通,倒有几分……率真洒脱之意,有点意思。”
孟大人对老友的“猎奇”心态不以为然:“即便如此,连字都认不全,如何评判诗意?依我看,单就这书写,便已落了下乘。韩礼之诗,工稳典雅,高下立判。”
邸大人依旧摇头,目光未曾离开那纸:“非也非也。孟兄,你我连他写的是何内容尚且不知,又如何断定韩礼必胜?”
他心中学者的探究欲被这古怪字迹勾起,忍不住抬头,望向台上那神色自若的青衫少年,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陆小友,老朽眼拙,识不得你这独具一格的字體。不知可否请你亲自为我二人,以及在场诸位,诵读一遍你这诗作?”
陆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露出一副“坏了,忘了这茬”的懊恼表情。
写《三国》手稿写习惯了,完全忘了简体字在这个时代等同于天书!她连忙点头,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面对台下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一字一句地吟诵道: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四句诗念完,整个鼎盛茶楼,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无论是台上的裁判、比试者,还是台下的看客。
他们先是茫然,似乎在消化这诗句的含义,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如同缓慢荡开的涟漪,逐渐在每个人眼中浮现。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与此同时,二楼那间垂着厚重帘幕的雅间内,靖王季昭珩正端着一盏清茶,目光原本落在楼下戏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当这四句诗透过帘幕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时,他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杯中澄澈的茶汤漾开细微的涟漪。他薄唇微动,下意识地跟着低吟出那开篇的两句,深邃的凤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惊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与探究。
侍立在一旁的唐老板,此刻已是汗流浃背。他或许诗词造诣不深,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顶尖。靖王爷那细微的反应,以及口中不自觉的吟诵,已足够让他明白——楼下这个叫陆鲤的小子,无论今日比试结果如何,就凭这首诗,他已入了王爷的眼!他……输不了了!
楼下死寂般的沉默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喧哗与议论!
“我的天!这……这诗!”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好大的气魄!好豁达的胸襟!”
“绝了!当真绝了!与前人截然不同!”
“晴空一鹤排云上……我仿佛真看到了那只鹤!诗情到碧霄!妙啊!”
邸大人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微微颤抖,捧着那张写满“天书”的纸,反复咀嚼着那四句诗,老眼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都带着颤音:“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好!好诗!格调高远,境界雄浑,一扫前人悲秋窠臼,独抒性灵,豁达昂扬!此等胸襟气度,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孟大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陆鲤,之前的轻视与不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在这等破旧立新、气冲霄汉的诗句面前,任何基于传统审美的挑剔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韩礼,在陆鲤念出第一句时,脸色就已瞬间惨白如纸。
当全场的喝彩与邸大人毫不掩饰的激赏如潮水般涌来时,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转圜的余地。他求助般地望向孟大人,却只得到对方一个无奈而复杂的摇头。
邸大人激动之余,仍是难掩好奇,望向陆鲤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探究:“陆小友,老夫冒昧一问,观你年纪轻轻,是如何能写出这般……这般别开生面、意境超然的诗句?这‘秋日胜春朝’之论,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陆鲤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暗道:当然是“抄”的刘禹锡大佬的啦!但这话万万不能说。她略一思索,眼神清澈地望向邸大人,语气真诚而带着几分属于她自己的感悟:
“回大人,晚辈以为,四季轮转,本无悲喜,皆是人心映照。秋日或许草木摇落,万物趋于沉寂,但它亦有天高云淡的疏朗,有硕果累累的丰盈,有风霜高洁的清澈。晚辈……只是更愿意去看取那份明净与高远,心中便觉开阔,不觉寂寥,反生向往。故而觉得,这秋光,未必就输给了那百花争艳的春朝。”
她这番话,虽不如诗句精炼,却同样带着一种通透与豁达,将诗意背后的心境娓娓道来。
邸大人闻言,眼中恍然之色更浓,抚掌叹道:“说得好!说得极好!是老夫着相了!世人总爱将自身愁绪赋予外物,却忘了天地本有其壮美。听小友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啊!”
这场比试,至此已毫无悬念。陆鲤赢得彻彻底底,不仅赢在诗才,更赢在那份超越时代的格局与心境之上。
孟大人看着失魂落魄的韩礼,又看看台上那光芒四射的青衫少年,心中亦是五味杂陈。韩礼的诗并非不好,只是在陆鲤这首石破天惊的四句面前,显得如此匠气、局促,黯然失色。
台下众人的议论更是沸腾到了极点:
“天哪!这陆鲤到底是什么来头?故事讲得惊天动地,诗还写得这么绝!”
“这等诗才,说是诗仙转世也不为过吧?”
“我刚才还笑他字写得怪,原来是我有眼无珠!”
“这诗给我三年我都写不出来……”
“给你三年?我看三十年你也写不出这等气象的诗句!”
鼎盛茶楼内,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赞誉,此刻都汇聚于一人之身——陆鲤。
面对台下如潮的赞誉和无数道灼热的目光,一向在自己那小破茶馆里“嚣张”惯了的陆鲤,此刻竟难得地感到一丝赧然。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微微垂下眼睫,将那点不好意思悄悄掩藏。
幸好,主持人的声音及时解救了这短暂的尴尬。
“铛——”铜锣再响。
“第二轮比试开始!计时一炷香!本轮由孟大人出题!”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孟大人与邸大人低声交谈片刻,随即,孟大人提起笔,在铺开的卷轴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个大字——
“雪”!
看到这个字,韩礼的心先是条件反射地一松——这正是他昨夜已知的题目之一,他也确实准备了一首咏雪诗。然而,这份松弛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吞噬。他拿起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墨汁险些滴落在昂贵的宣纸上。
他该怎么赢?对面那个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唐老板所在的包间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求助。
而与韩礼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鲤的从容。看到“雪”字,她脑海中再次开启了庞大的诗词库检索模式。写雪的名篇太多了,必须选一首能彻底奠定胜局、堪称千古绝唱的。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忽然,一道灵光如同雪夜中的闪电,骤然划破思绪!就是它了!那首被誉为唐人五绝冠冕、将孤寂与清高写到极致的——
心中定计,她便不再犹豫。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过多斟酌,提起笔,依旧是那手旁人看不懂的“天书”,行云流水般在纸上挥洒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已搁笔,轻松地靠回椅背,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打量着鼎盛茶楼内部华丽的装饰,仿佛脚下堆积的纸团和对面汗流浃背的韩礼都与她无关,对自己刚刚写下的诗句有着绝对的自信。
二楼雅间内。
靖王季昭珩透过帘幕的缝隙,将楼下陆鲤那副轻松得近乎慵懒的姿态尽收眼底。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对身后的玄影吩咐道:“去看看,他这次写了什么。”
“是。”玄影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雅间内。不过须臾之间,他便已返回,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声调,将陆鲤纸上的四句诗清晰复述: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萧绝听完,敲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住。他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那双深邃的凤眸。
刹那间,他的眼前仿佛真的展开了一幅浩瀚、寂寥、冰冷到极致的画卷: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连绵群山,不见飞鸟痕迹;所有道路都被大雪封埋,杳无人烟;而在那冰封的江心,一叶孤舟,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翁,正凝然不动地垂钓着满江的寒雪……
一种极致空旷、孤寂、却又带着不屈孤高的意境,将他牢牢攫住。
半晌,他才喟然长叹,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寥寥二十字,绘出如此天地……真是太有意境了。”
楼下, “铛——!”铜锣再响,香尽时间到。
韩礼几乎是同时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酷刑中解脱。
他看向陆鲤,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上一轮你只是运气好,撞大运想到一首好诗,这一轮,总该原形毕露了吧?
小厮再次将两人的诗作呈上。这一次,邸大人学乖了,他直接先拿起了陆鲤那张“天书”纸,甚至不等孟大人发表意见,便迫不及待地看向陆鲤,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陆小友,烦请再为老夫诵读一遍。”
陆鲤站起身,依旧是那清越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吟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四句诗落,现场再次陷入了那种极致的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的是一种被巨大艺术感染力震撼后的失语。
邸大人手持诗笺,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茶楼的屋顶,看到了那诗中的冰雪世界,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寒意与无边的孤寂。他似乎真的化身为了那江心的蓑笠翁,独自面对着浩瀚的天地,万籁俱寂,唯有钓竿下的寒雪……
“好……好一个‘独钓寒江雪’!”良久,邸大人才喃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比的叹服,“天地皆白,万籁俱寂,唯此一翁,傲然独立……此等孤高绝尘之境,此等笔力……老夫……老夫……”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而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的议论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震撼!
“我的老天爷!这……这画面感!”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是诗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韩师爷写的什么?”
“谁还关心他写的什么!”
的确,当陆鲤这首诗一出,韩礼的作品已然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甚至无人想起要去品评一番。
胜负,在这一刻已无比分明。
韩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完了,全完了!两轮皆败,而且是这种毫无争议的、碾压式的惨败!
巨大的羞辱、恐惧和不敢置信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陆鲤,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嘶吼道:
“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穷酸小子,怎么可能连续写出这等绝世好诗?!抄的!他一定是抄的!不知从哪里剽窃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然而,面对这气急败坏的指控,陆鲤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心中甚至有点想笑。
抄的?没错,就是抄的。可她抄的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伟大文明的结晶,在这个不存在于她所知历史中的朝代,她就是唯一的“原作者”!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明显的讥诮,目光清亮地迎上韩礼扭曲的面孔,朗声道:
“抄的?韩师爷不愧是韩师爷,生得一张巧嘴。昨日说我的《三国》是胡诌乱扯的乡野怪谈,今日见我的诗好了,又成了抄的?合着天下好的东西,只要不是我韩师爷写的,便都是假的、都是抄的?这道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这番话,立刻勾起了昨日在清韵茶馆亲历者的回忆,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昨日韩师爷也是这般蛮不讲理!”
“自己写不出,便说别人是抄的,真是岂有此理!”
“输不起就别比啊!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听着四周的议论,韩礼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休要狡辩!你如何证明你不是抄的?!”
陆鲤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狡黠和绝对自信的笑容。她向前一步,逼视着韩礼,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茶楼:
“证明?我自然有办法证明。这世间诗句,若有出处,必有痕迹。我陆鲤行的端坐得正,不怕对质。”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不过,韩师爷,若我证明了这诗确为我所作,你当众污我清誉,又该如何?这肆意污蔑之罪,难道不该有所惩戒吗?”
她要将这企图将她踩入泥泞的人,彻底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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