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总揽全局，运筹帷幄

咸阳宫，麒麟殿。

巨大的殿宇内，百官肃立，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今日并非例行朝会，而是由监国太子嬴羽紧急召集的军国重事议事。高台帝座空悬，嬴羽身着玄色太子袍服，端坐于帝座之下的监国位，虽未居至高之位，但其沉稳如山的气度，以及近日处理政务积累的威仪，已足以震慑全场。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副巨大的沙盘，清晰地勾勒出秦国东部、南部与齐国、楚国接壤的边境地形，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

“‘听风司’与边境斥候确认消息，”嬴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大臣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齐将田儋，已率十万技击之士，抵达齐楚边境重镇阿邑，与楚将项燕所部形成掎角之势。熊心割让江淮七十二城之盟约，并非空穴来风。齐楚合纵，已成事实。”

尽管早有风声，但此言由监国太子亲口证实，依旧在殿内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部分老成持重之臣面露忧色，而武将行列中，则多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殿下！”老将王翦（假设此时王翦尚未完全退休或作为顾问出席）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齐楚虽合，然其心必异。齐人久疏战阵，其所谓技击之士，多乃市井好勇斗狠之徒，未经大战，不足为惧。楚军新败，士气低迷，项燕虽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以为，当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先破一路，则另一路不战自溃！”

他的思路代表了秦军一贯的风格，迅猛、直接，以力破巧。

然而，嬴羽却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沙盘上那漫长的战线：“老将军所言，乃正兵之道。然，齐楚联军东西呼应，战线绵长。若我集中兵力攻楚，则齐军可西进威胁我腹地；若攻齐，则楚军可北上断我粮道，或与齐军夹击。即便能胜，亦必是惨胜，徒耗国力，非上策。”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齐国的区域：“况且，齐王建与后胜，并非真心助楚，不过是觊觎那七十二城之利，欲火中取栗罢了。如此联盟，看似强大，实则根基脆弱。”

廷尉李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出列躬身道：“殿下明鉴。既是利益结合，便可从内部分化瓦解。臣建议，可派能言善辩之士，密入齐国，面见齐王与后胜。一方面，陈明利害，强调我大秦兵锋之盛，警告其若助楚，必引火烧身；另一方面，或可许以……其他利益，使其犹豫不前，甚至暗中掣肘楚军。”

这是典型的外交斡旋，离间之计。

嬴羽颔首：“李廷尉之策，正合我意。此事，便由你与典客（掌管外交礼仪的官员）署遴选得力之人，秘密进行。记住，威逼为主，利诱为辅，要让他们清楚，与我大秦为敌，远比那虚无缥缈的七十二城更为危险。”

“臣，领命！”李斯肃然应道。

“然，仅靠外交，不足以破敌。”嬴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蒙恬、王虎（接替王翦的年轻将领）听令！”

“末将在！”两位年轻悍将踏步出列，甲叶铿锵。

“命你二人，各率五万精锐，分别进驻东郡与南阳郡。严密封锁边境，深沟高垒，多设疑兵。齐楚联军若来攻，只可坚守，不可轻易出战。我要你们像两颗钉子，牢牢钉在那里，挫其锐气，耗其粮草！”

“诺！”蒙恬与王虎齐声应道，虽不能主动出击略显遗憾，但他们对嬴羽的军令毫无质疑。

“赵佗听令！”

“末将在！”赵佗声如洪钟，经过百越历练，他已成为嬴羽麾下最可靠的将领之一。

“命你率三万楼船士，并征调沿江水师，前出至江水（长江）沿线，严密监视楚国水军动向。楚国水师乃其依仗，务必将其封锁在巢湖、彭蠡泽一带，不得使其与齐军形成有效的水陆配合。”

“末将遵命！定不让楚军一舟一筏威胁我境！”赵佗信心十足。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将军事部署安排得井井有条。既有正面的防御，也有侧翼的牵制，更兼顾了水路的封锁。众将纷纷领命，原本因敌军合纵而有些紧绷的气氛，渐渐被一种有序的战意所取代。

但嬴羽的布局，远不止于此。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立于武将队列末尾，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冷月。

“冷月。”

“属下在。”冷月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无波，却让殿中不少文官感到一股寒意。

“‘影阁’全部动员。”嬴羽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听风司’继续严密监控齐楚两国朝堂、军营动向，尤其是齐军粮草转运路线，楚军兵力具体配置，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诺。”

“‘辟火司’调配所有精通齐楚之地风土人情的能手，以及善于伪装、刺探、煽动之士，分批潜入齐楚境内。任务有三：其一，在齐国境内，散布流言，言楚王熊心疯狂无度，割地求援乃饮鸩止渴，此战无论胜败，齐国都将直面我大秦兵锋，且所得城池必是空城，徒耗国力。重点在后胜及其党羽周边散布，此人贪利，必生疑虑。”

“其二，在楚国境内，尤其郢都，散播项燕与熊心不和，项氏一族欲取而代之的消息。同时，渲染齐人不可信，齐军意在吞楚，而非救楚。挑起楚国民众对割地的愤慨，对王室的不满。”

“其三，”嬴羽眼中寒光一闪，“寻机接触项梁等项氏核心人物，若有可能……让他们知道，负隅顽抗，只有族灭身亡。若肯‘迷途知返’，我大秦或可给项氏一条生路。”

这最后一点，是诛心之策！直指楚军脊梁项氏一族的内部。

“属下明白！”冷月领命，身影悄然后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太子手段的老辣与狠厉。这已不仅仅是军事对抗，更是一场涉及外交、谍报、心理的全方位战争。他不仅要御敌于国门之外，更要从内部瓦解敌人！

嬴羽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凝而充满力量：“齐楚合纵，看似汹汹，实则外强中干。熊心疯魔，齐王短视，此乃天赐良机，让我大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扫平东患！诸公，各司其职，严阵以待。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要让天下皆知，凡与我大秦为敌者，皆如此下场！”

“谨遵太子殿下令谕！”百官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朝议散去，嬴羽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片广袤的疆域。阳光透过殿门，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熊心，你送来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只是不知，当你发现自己的盟友首鼠两端，自己的根基动摇崩坏时，会是何等表情……”

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嬴羽的执掌下，已然高效运转。明枪暗箭，已对准了东方那看似牢固的联盟。

下章看点：嬴羽的连环计策能否奏效？“影阁”的暗线将在齐楚境内掀起怎样的风浪？面对秦国的严密防守与内部渗透，齐楚联军又将如何应对？大战前夕的暗涌，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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