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水陆并进，决战长江

仲夏的长江，浩荡东流，水汽氤氲，江面宽阔处烟波浩渺，狭窄处激流汹涌。此刻，在这条孕育了无数文明的大江之上，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渔歌帆影。

秦国水军主将赵佗，卓立于经过改良的楼船旗舰“破浪”号的舰首。他身披玄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水域。身后，数百艘大小战船依序展开，旌旗招展，黑色的秦字大纛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这些楼船普遍加高了船楼，两侧增设了更多的弩窗，船身关键部位包裹了加固的铜皮，显得更加巍峨坚固。这便是嬴羽借助“文明火种”中部分技术和自身见识，对秦军水师进行针对性改良的成果。

江风带来对岸隐约的号角与战鼓声。远方，楚国的水师舰队也已然列阵。楚人依仗长江天险立国，其水师规模庞大，战船数量远超秦军，大小战船如乌云般铺满了下游江面，声势骇人。尤其是那数十艘体型巨大的楼船和无数灵动的艨艟斗舰，更是彰显着其水上霸主的底蕴。

“将军，楚军船多势众，且惯于水战，我军……”一名副将面带忧色，低声提醒。

赵佗冷哼一声，脸上却不见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经历过百越淬炼后的沉稳与自信：“殿下早有明见，楚人水师，看似庞大，却多旧式战船，战术亦循规蹈矩。传令各舰，严守阵型，没有本将号令，不得擅自出击！弩手就位，检查猛火油柜（早期*****雏形）和拍杆（用于撞击敌船的巨大摆杆）！”

“诺！”

与此同时，嬴羽并未留在后方咸阳。他已亲临前线，坐镇于长江北岸一处高地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垒之中。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段江面。他并未披甲，仍是一身玄色常服，但眉宇间的凝重与锐气，却比任何甲胄都更具压迫感。

“报——！殿下，楚军前锋艨艟已开始加速，似欲冲击我军右翼！”斥候飞奔来报。

嬴羽目光紧盯着江面，沉声道：“令右翼弩船集火射击，阻滞其冲势。主力楼船稳住阵脚，放他们进来一些。”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秦军右翼，数十艘专门搭载强弩的快船迅速前出，船身两侧弩窗洞开，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泼洒向疾驰而来的楚军艨艟。楚军艨艟试图凭借速度灵活躲避，但仍有多艘被箭雨覆盖，船身插满箭矢，速度骤减，更有倒霉者被射穿船底，开始进水倾覆。

然而，楚军毕竟水战经验丰富，后续的楼船借助艨艟吸引火力，已然逼近。巨大的拍杆开始挥舞，试图靠近撞击秦军楼船。

“殿下，楚军主力已进入我主战舰队射程！”身旁的将领提醒道，语气带着急切。

嬴羽眼神一凛，果断下令：“传令赵佗，按第二预案执行！弩箭覆盖，目标，敌船船帆、桅杆与操舟士卒！猛火油柜，预备！”

江面上，赵佗看到旗舰传来的旗语，精神大振，猛地拔出佩剑，指向汹涌而来的楚军舰队：“大秦的勇士们！殿下就在岸上看着我们！让这些楚人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雷霆之威！放箭！！”

刹那间，秦军楼船上所有弩窗同时迸发出死亡的厉啸！改良后的秦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而且使用的并非全是传统箭矢，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特制的、带有倒钩和油脂的火箭！

噗噗噗——！

咄咄咄——！

箭矢密集地钉入楚军战船的船体、船帆，尤其是那些巨大的楼船，帆布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桅杆被火箭射中，或被重型弩箭直接射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砸向甲板，引起一片混乱。更有无数楚军水卒被精准的弩箭射穿，惨叫着跌落江中。

“灭火！快灭火！”

“小心他们的弩箭！太猛了！”

“我的眼睛！”

楚军舰队的前锋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他们习惯了接舷跳帮的近身水战，何曾见过如此超远距离、如此密集、且附带纵火效果的弩箭覆盖？

“稳住！冲过去！靠上去他们就没辙了！”楚军水师将领在旗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命令舰队不顾伤亡继续前冲。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顶着箭雨和烈火，付出惨重代价靠近秦军楼船，准备挥舞拍杆或抛出钩索时，秦军楼船侧舷，一个个奇特的、如同龙首般的铜管探了出来。

“放！！”赵佗怒吼。

呼——！

一道道粘稠的、漆黑的猛火油从铜管中猛烈喷出，如同黑色的毒龙，瞬间浇在试图靠近的楚军战船上。紧接着，几支火箭射来！

轰！！！

烈焰冲天而起！猛火油极易燃烧，且附着性极强，用水难以扑灭。顷刻间，数艘楚军艨艟和较小的战船被熊熊烈焰吞噬，船上的楚军变成了哀嚎的火人，纷纷跳江，江面上漂浮着燃烧的船只和挣扎的人影，宛如地狱景象。

这前所未见的恐怖武器，彻底摧毁了靠近的楚军战船的勇气。

“妖法！秦人用了妖法！”

“快退！快退啊！”

楚军水师的攻势为之一滞，前锋部队士气崩溃，开始不顾命令地向后溃退。

“好！殿下神机妙算！”岸上秦军将领看到江面战况，纷纷振奋不已。

嬴羽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依旧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知道，这只是挫败了楚军的先锋锐气，其主力犹在。

果然，楚军主力舰队在经历初期的混乱后，开始调整战术。他们不再试图密集冲锋，而是利用数量优势，试图从两翼包抄，分散秦军弩箭和猛火油的威力。庞大的楚军楼船如同移动的城堡，缓缓压上，给秦军舰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江面上的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僵持阶段。弩箭对射，拍杆互击，火攻与反制，跳帮与反跳帮……每一刻都有战船损毁，都有士卒殒命。宽阔的江面被鲜血染红，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尸体。

赵佗指挥着秦军舰队左支右挡，虽然装备和战术占优，但楚军凭借数量和经验的优势，依然死死缠住了他们。战况异常焦灼。

嬴羽站在高地上，江风带来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他望着下游依旧庞大的楚军舰队，又看了看天色。

“传令给赵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不必求全胜，死死缠住楚国水师主力，使其无法分身他顾即可。”

“另外，”他转向身边一名侍立的“影阁”信使，递出一枚玄铁令牌，语气森然，“可以开始了。令‘奇兵’出发，按预定路线，直插郢都！”

信使接过令牌，无声一礼，迅速消失在营垒之后。

嬴羽的目光再次投向杀声震天的江面，眼神深邃。

“熊心，你依仗的长江天险和水师精锐，已被我牢牢钉在此地。却不知，你的都城，现在又是何等光景？”

下章看点：嬴羽派出的奇兵由谁率领？他们将如何绕过楚军重兵布防的长江防线，执行那致命的奇袭？郢都空虚，楚王熊心的末日是否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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