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冷眼与援手

苏妧接手的第一个独立项目，是为公司一个新拓展的环保科技子公司在邻市寻找一家可靠的精密零部件供应商。项目不大，预算也有限，更像是一块试金石。

她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带着手下仅有的两名资历尚浅的分析师，熬夜研究市场，比对资质，最终选定了一家规模中等但口碑不错的企业——“精益制造”。几轮谈判下来，对方态度诚恳，条件也合适，眼看就要签订意向书。

然而，就在签约前三天，变故突生。

“精益制造”的总经理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充满歉意却异常坚决，表示因“不可抗力”及“产能调整”，无法再承接磐石资本的项目，单方面终止了合作。

消息传来，项目组一片哗然。那两名年轻分析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措。苏妧握着电话，指节泛白。这绝不是简单的“不可抗力”，时间点太过巧合，更像是有人背后做了手脚，给她这个新官的下马威。

更棘手的是，子公司那边的生产线已经排期，原材料也在陆续到位，供应商若不能及时到位，延误的每一天都是巨额损失。她这个副总裁，首战即面临惨败的风险。

接下来的两天，苏妧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她试图联系“精益制造”的负责人，对方却避而不见。她发动所有能想到的人脉寻找替代供应商，但不是资质不符，就是产能不足，或者一听是磐石资本急单就坐地起价。

她明显感觉到部门里其他人的态度变得更加微妙。lily送文件时，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其他同事更是敬而远之，生怕被她的“霉运”沾染。偶尔在走廊或电梯里遇到陆砚舟，他身边总是簇拥着高管，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冷漠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苏妧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熬到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疲惫的脸。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暖不了她内心的冰凉。一种熟悉的、濒临绝望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难道她真的不行？难道离开苏家光环，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第二天硬着头皮去向子公司解释并承担所有责任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的是沈恪。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苏副总裁，还没下班？”他语气依旧平静，将文件袋放在她桌上，“这是陆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一份关于‘精诚科技’的初步背调报告，这家公司在邻市的规模和技术储备，可能符合您当前项目的需求。他们最近似乎正在积极寻求与大型资本合作。”

苏妧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向沈恪。陆砚舟？他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要帮她？

沈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陆总只是不希望项目因为非能力因素夭折，影响整体进度。报告仅供参考，如何决策，还需苏副总裁自行判断。”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苏妧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页打印纸，内容详实，直指要害，不仅列出了“精诚科技”的优势，还点明了他们当前面临的资金压力和渴望合作的迫切心态。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陆砚舟视角片段）

总裁办公室内，陆砚舟站在单向玻璃窗前，正好能望见斜下方28楼那间依旧亮着灯的办公室。屏幕上，正显示着苏妧项目受阻的简要报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他看到了她的焦灼，她的挣扎，也看到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或寻求庇护。这份固执的顽强，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送去的资料，是提醒，也是新的考验。他想看看，拿到这把钥匙，她能不能打开正确的门。

苏妧来不及细想陆砚舟的用意，她立刻根据资料上的信息，连夜联系了“精诚科技”。对方果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第二天一早，苏妧亲自带人赶赴邻市考察谈判。凭借这份“及时雨”般的资料和她重新振作起来的专业与魄力，谈判异常顺利，“精诚科技”给出的条件甚至比之前的“精益制造”更为优厚。

危机解除，项目得以顺利推进。回到公司，手下两名分析师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部门里那些窃窃私语也暂时消停了些。

但苏妧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沈恪送来的那份资料，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陆砚舟的“援手”冰冷而精准，不带任何温度。他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漠地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只在她即将灭顶时，随手抛下一根绳索，不是为了救她，只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抓住，能爬多高。

这根本不是帮助，这是一种更残酷的审视和操控。

她成功地迈过了第一道坎，但丝毫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她意识到，之前的供应商毁约，或许只是道开胃菜，是这角斗场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道障碍。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lily的声音，这次恭敬了不少：“苏副总，通知您一下，明天上午九点，顶层一号会议室，召开集团季度高管会议，请您准时参加。”

高管会议？

苏妧的心猛地一沉。那里，才是磐石资本真正的权力中心，也是汇聚了最多豺狼虎豹的地方。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要开始。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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