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女子月容

誓约既立，屋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但紧迫感随之而来。徐一川沉声道：“文远兄，张承业老奸巨猾，府中戒备森严，更有高手护卫，欲要扳倒他，需有周详计划。我需引你见一人，我铁骨盟的智囊，也是我最得力的臂助。”

柳文远点头：“理当如此。”

徐一川走到墙边，在不起眼处有节奏地轻叩数下。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盈却稳健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未施粉黛，乌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丽中透着英气的面庞。眉眼如画，却目光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飒爽之气。她腰间佩着一柄柳叶窄刀，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轻功极佳。

“盟主。”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清越，目光快速扫过柳文远，带着审视与警惕。

“月容，你来得正好。”徐一川脸上露出罕见的温和笑意，对柳文远介绍道，“文远兄，这位是沈月容，我铁骨盟的二当家，盟中大小事务，多赖她筹划。”他又转向沈月容，“月容，这位是柳文远柳兄，乃我徐家世交之后，更是……当今陛下密使，此行特为张承业之事而来。他已看过先帝密旨。”

沈月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再次对柳文远拱手，礼数周全却带着疏离：“柳大人。”她的目光在柳文远脸上停留片刻，那审视的意味让柳文远感到些许不适，仿佛自己的一切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沈姑娘，久仰。”柳文远拱手还礼，心中暗赞，好一个奇女子！徐一川身边有如此人物，难怪铁骨盟能成气候。

三人重新落座。徐一川简要说明了两方合作之意。沈月容听罢，沉吟片刻，开口道：“盟主，柳大人，张承业权倾朝野，爪牙遍布。硬闯府邸行刺，即便成功，也必引来朝廷大肆搜捕，于铁骨盟不利，于徐家昭雪之事更为阻碍。”

柳文远点头：“沈姑娘所言极是。陛下之意，亦是希望能拿到其通敌实证，明正典刑，方能震慑朝野，亦可借此彻底清除其在朝中党羽。”

沈月容看向柳文远，目光深邃：“柳大人身在朝堂，可知张承业三日后，将在府中夜宴，宴请的皆是其心腹及几位兵部要员？”

柳文远心中一震，此事极为隐秘，他亦是费尽心力才打探到一丝风声，这沈月容竟能如此清楚地道出。“略有耳闻，但具体情形不详。”

“这正是机会。”沈月容语气冷静，指尖在桌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地图，“夜宴之时，府中守卫虽严，但人员繁杂，注意力多在宴客厅。我们可以利用此点，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带领几位擅长潜伏的兄弟，混入府中，目标是张承业的书房和内室，搜寻通敌密信及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账册。另一路，需劳烦柳大人。”

柳文远凝神细听：“沈姑娘请讲。”

“柳大人是生面孔，又有官身（可伪装修缮监或礼部小吏），或许有机会以公务之名接近府邸，甚至进入外围。不求深入，只需在外接应，制造些许合理的混乱，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并确保我们得手后能安全撤离路线畅通。”沈月容的计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显是深思熟虑已久。

柳文远不得不承认，此女心思缜密，胆大心细。他点头道：“此计可行。我可设法弄到相关文书，混入运送酒水或杂物的队伍。”

“好！”徐一川一击掌，“就按月容的计划行事。我亲自带人埋伏在府外预定接应点，以防不测。”

商议细节时，柳文远敏锐地注意到，沈月容虽一直冷静分析，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徐一川，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信赖，甚至……是一丝超越同伴的情愫。而当徐一川对柳文远表示赞许或信任时，沈月容的眼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阴霾，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柳文远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感。

这并非嫉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仿佛柳文远这个“朝廷中人”的出现，打破了她与徐一川之间某种固有的平衡，或是对她认为的“安全范围”构成了威胁。

计划大致商定，沈月容起身告辞，去安排人手。临走前，她又看了柳文远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柳大人，盟主信你，我亦信盟主判断。望你勿负此信，江湖人做事，讲究的是义字当头，最恨的……便是背信弃义。”说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轻盈无声。

柳文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丝异样感愈发清晰。这个沈月容，智勇双全，对徐一川忠心耿耿，本是极佳的助力。但她对自己那份若有若无的排斥和警惕，以及最后那句看似提醒实则隐含警告的话语，让柳文远隐隐觉得，此番合作，恐怕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这潭水，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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