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佩玄机与初现的脉络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客房，落在念念恬静的小脸上。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还有些怯生生的，却已褪去了之前的呆滞与惊恐，看到守在床边的苏晴，软软地喊了声“妈妈”。

苏晴瞬间红了眼眶，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泪水无声滑落。守在门外的林墨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念念神智清明，松了口气。他上前搭脉，确认那股黑气被彻底压制，才道：“看来安稳住了，等下我再画道符巩固一下，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苏晴千恩万谢，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林墨只取了其中几张，其余的推了回去：“够了，这些便足以。”苏晴知道他性情淡然，不再勉强，只说日后定要常来道谢，才带着念念下山。

送走母女二人，林墨回到院中，那只黑猫正趴在石阶上晒太阳，腿上的伤已被他用草药处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见林墨过来，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倒是赖上我了。”林墨失笑，转身去丹房取了些碎肉，放在黑猫面前。黑猫嗅了嗅，低头吃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刚收拾好东西，观门的铜铃又响了。这次的铃声清脆，不带任何阴邪之气，倒像是寻常访客。林墨有些诧异，青竹观鲜少有人造访，这才送走苏晴，又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一位女子，身着素雅的旗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勾勒出温婉的身段。她约莫二十四五岁，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气质娴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女子手中拎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看到林墨，微微颔首：“道长请了，小女子沈清辞，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林墨打量着她，女子身上没有邪气，反而有种温润的气场，像是常年与古董玉器打交道的人。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的“镇”字与昨晚那旗袍女子手中的玉佩隐隐呼应，只是这枚玉佩的光泽更柔和些。

“施主客气了，请进。”林墨侧身让她进来。

沈清辞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只黑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道长这观虽小，却别有洞天，倒是让清辞想起了一些旧事。”

“施主找我，想必不只是来参观的吧？”林墨直截了当。

沈清辞笑了笑，将手中的木盒递过来：“实不相瞒，清辞是做古董生意的，近日收了件东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夜里常做怪梦，听闻青竹观道长道法高深，特来请您看看。”

林墨接过木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有些模糊，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看起来颇有年代感。但让林墨皱眉的是，铜镜上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阴翳，虽不伤人，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幽怨。

“这镜子……”林墨指尖拂过镜面，一丝道力探入，镜面竟微微震颤起来，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转瞬即逝。

“道长看出什么了？”沈清辞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面古镜，沾染了些旧主的执念。”林墨合上木盒，“执念不深，倒不至于害人，只是会影响周遭人的心神，让人心烦意乱，多梦易醒。”

沈清辞松了口气：“那能化解吗？”

“可以。”林墨点头，“我用符水净一下，再以阳气熏染三日，便可除去这执念。”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腰间的玉佩，“施主这玉佩，倒是件好物。”

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是家传之物，据说能镇邪，戴了许多年了。”她似乎不愿多谈，转而道，“不知这镜子何时能取？清辞就在山下镇上住，不远。”

“三日后你来取便是。”林墨将木盒收好，“至于酬劳，随意即可。”

沈清辞道谢后，并未多留，转身离开了青竹观。林墨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眉头微蹙。这沈清辞看似寻常，但她身上的气场，还有那枚玉佩，总让他觉得不简单。尤其是那玉佩上的“镇”字，与昨晚那神秘女子的玉佩如出一辙，是巧合吗？

回到院中，黑猫不知何时跳上了桌，正用爪子拨弄着那个装着石娃娃的布袋。林墨连忙将布袋拿开，这石娃娃邪气未除，被猫碰到怕是会有麻烦。

他看着布袋，又想起沈清辞的古镜，以及那个叫赵月的女孩手中的罗盘。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物，隐隐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而线头，似乎都指向了某种不寻常的存在。

老观主留下的典籍中曾记载，百年前曾有一场正邪大战，许多邪术失传，也有不少奇人异士隐于市井。难道这些事情，都与那段历史有关？

正思索着，山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吵。林墨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几个村民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在工厂遇到的赵月。她手里拿着扳手，脸红脖子粗地跟村民理论着什么，旁边还停着一辆故障的拖拉机。

“这丫头，倒是不省心。”林墨无奈，转身下了山。

走到近前，才听清争吵的缘由。原来是赵月给村民修拖拉机，修好了对方却耍赖不给钱，还说她把车越修越坏。赵月性子泼辣，自然不肯罢休，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好了，都别吵了。”林墨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平静的力量。

村民们见是青竹观的道长，都收敛了些。为首的村民讪讪道：“道长，这丫头毛手毛脚的，把我车修坏了还想要钱……”

“我没有！明明是他车本身就快散架了！”赵月气得跳脚。

林墨看了看那拖拉机，又看了看赵月，道：“这车的问题我略懂一些，让我看看。”他走到拖拉机旁，伸手摸了摸发动机，又看了看零件，“确实是旧疾，赵姑娘已经修好了，只是这车年岁太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村民们都信林墨的话，那为首的村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给了钱。赵月拿到钱，狠狠瞪了村民一眼，转头看到林墨，眼睛一亮：“道长！又是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墨问道。

“我给山上的几户人家修农机，顺便……想再问问你关于工厂邪祟的事。”赵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查了些资料，发现那工厂以前是个日军的实验室，死过很多人，说不定和那些邪术有关！”

林墨心中一动：“你查到什么了？”

“资料不多，只知道当年那里出过事，后来被封了，具体的都没记载。”赵月有些沮丧，“不过我爷爷以前是猎户，说过终南山深处有个废弃的据点，和那工厂是一伙的，说不定有线索！”

日军实验室？废弃据点？林墨眉头紧锁，这就说得通了。那些邪咒和祭炼手法，带着一股阴狠的异域气息，怕是与当年的那些恶行脱不了干系。

“那据点在哪里？”林墨问道。

赵月指了指深山的方向：“在黑风口那边，据说很危险，常年有瘴气，还有野兽……”

“我知道了。”林墨点头，“这事不简单，你一个女孩子家，别再掺和了，很危险。”

赵月却不服气：“我不怕！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比你熟！道长，你是不是要去？带上我吧，我能帮上忙的！”

林墨刚想拒绝，脑海中突然闪过老观主的身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警示。他看着赵月眼中的执拗，又想起沈清辞的玉佩，苏晴遇到的石娃娃，心中隐隐有了决断。

这些线索，或许只有深入黑风口，才能找到答案。

“三日后，你若还想去，就来青竹观找我。”林墨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里，一切都要听我的。”

赵月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没问题！道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赵月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林墨抬头望向深山，黑风口的方向云雾缭绕，透着一股未知的凶险。他知道，这一去，恐怕会揭开更多的秘密，也会遇到更多难以预料的事情。

而那只黑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深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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