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南下

十日后，仪仗浩荡，旌旗蔽日。

殷晚身着钦差副使的绯色官服，外罩御赐的孔雀纹斗篷，端坐于华盖马车之中。车驾缓缓驶出宫门，穿过朱雀大街。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皆想一睹这位深居简出、却屡献奇策的“女诸葛”真容。

她面容隐在珠帘之后，沉静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禁宫行走”令牌，以及……一张刚刚由乔敏亦商会中人巧妙递入她手中的、更为普通的商号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苏娘子”。这是她在江南的新身份。

程昱骑马行于车队前列，神情肃穆，不时回头望一眼殷晚的马车，目光复杂。陛下临行前的密旨言犹在耳：“程昱，此行事关重大，漕运要查，但殷才人的安危，更为紧要。她若有任何闪失，朕唯你是问！”

车队逶迤前行，官道两旁秋色渐浓。殷晚偶尔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田野山峦。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风的气息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系统提示：已远离皇城核心区域。能量探测范围扩大，灵隐寺方向信号强度微弱提升。】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监测能量波动变化，记录沿途地理信息。”

御书房内， 谢珩面前摊开着北境军报，朱笔却迟迟未落。殿内空旷寂静，竟让他觉得有些不惯。他抬眼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南巡队伍离开的官道。

“暗卫有消息传来吗？”他沉声问。

侍立一旁的內侍连忙躬身：“回陛下，按时辰算，队伍刚出京三十里，尚未到第一次回报之时。”

谢珩“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军务，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他将她放走了，如同将最珍贵的明珠投入茫茫人海，明知有线牵着，却仍怕那线会断。

南巡队伍当晚抵达第一处驿馆。

殷晚入住上房，程昱亲自安排了里外三层的守卫。一切看似滴水不漏。

夜深人静时，知微悄步上前，低声道：“娘娘，乔东家派人传信，说已在前面五十里的清水镇，安排好了‘苏记绸缎庄’的接应点，随时可以……金蝉脱壳。”

殷晚站在窗前，看着驿馆庭院中巡逻侍卫手中晃动的火把光影，摇了摇头。

“不急。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并非良机。”她声音极低，“告诉乔敏亦，按计划，先让‘苏娘子’在江南某些场合，‘偶然’出现几次。我们要先让这个身份，变得真实。”

她要的不是一次仓促的逃离，而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消失”。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让所有人都相信，殷晚一直在南巡队伍中，直至……她彻底人间蒸发。

“是。”知微会意，悄然退下。

殷晚取出那张“苏”字木牌，在指尖转动。

江南，灵隐寺，归家之路……

她仿佛已经嗅到了那片水乡泽国温润潮湿的空气，听到了古刹悠远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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