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金蝉脱壳

南巡队伍沿着运河缓缓南下。每至一处州府，程昱主持考察漕运、接见官员，殷晚则依礼制露面，于屏风后听取汇报，言辞精炼，切中要害。她将“殷才人”这个角色扮演得无懈可击，沉稳睿智，令人敬服，却也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暗地里，属于“苏娘子”的痕迹，却开始在江南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浮现。

这一日，队伍抵达漕运重镇淮安。官府接风宴设于临河画舫，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殷晚以体感风寒为由，早早离席，由程昱和知微护送回驿馆歇息，众多耳目亲眼所见。

然而，就在同一晚，百里之外扬州最负盛名的“漱玉轩”书坊内，一位戴着浅露帷帽、身着月白杭绸襦裙的“苏娘子”，正与几位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品评新刊印的《山河舆志》。她言辞间对江南水道、物产民俗的见解独到，引经据典，令人惊叹，却无人知其来历，只道是某位隐居官宦家的小姐。

“查清楚了？那位‘苏娘子’是什么底细？” 淮安驿馆内，程昱低声询问刚从扬州快马赶回的暗卫。

“回大人，初步探查，似是苏州来的商贾之女，家道中落，寄居亲戚家中，颇通文墨，近来才在扬州文人圈中小有名气。时间、地点，与才人行踪……并无交集。”

程昱捻着胡须，眉头微松。看来只是巧合。

类似的“巧合”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又发生了几次。

在苏州，殷晚“抱恙”于虎丘别院静养时，“苏娘子”的身影出现在拙政园的曲水流觞诗会上，一首咏桂词清新脱俗，被广为传抄。

在杭州，官方仪仗入驻驿馆的当夜，“苏娘子”于西湖边的“望湖楼”品茗，与一位云游僧人（实为墨尘先生安排的人）探讨佛理，语带机锋。

每一次，“苏娘子”的出现都与“殷才人”的行程完美错开，且“苏娘子”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文雅集会，不涉政，不经商，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乔敏亦动用商会力量，将“苏娘子”这个身份编织得滴水不漏，甚至有“邻居”、“远亲”可供查证。大量的、琐碎的、看似无关的信息，通过不同渠道，一点点汇入暗卫和程昱的情报系统，逐渐将一个虚幻的“苏娘子”，填充得血肉丰满，真实可信。

殷晚则在南巡队伍中，越发深居简出。她利用一切时间，通过系统【初级推演】能力，结合墨尘提供的只言片语和乔敏亦送来的零星情报，反复推算灵隐寺周边可能隐藏的能量源形态与确切位置。

【系统提示：“苏娘子”身份可信度提升至78%。能量源定位精度提高，疑似与寺内某处古塔地宫有关。】

这一夜，南巡队伍即将抵达此次行程的终点，也是她真正的目的地——杭州府。

殷晚坐于灯下，面前铺着两张图。一张是南巡路线图，上面标注着官方行程。另一张，是她亲手绘制的、更为简略的地图，上面只有一个醒目的红点——灵隐寺。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个红点上。

时机，快要成熟了。

这出“金蝉脱壳”的大戏，即将迎来最高潮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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