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南巡定策

谢珩踏入揽星台时，殷晚正坐在窗边，就着天光穿针引线，修补一件半旧的宫装。动作不紧不慢，针脚细密匀称，仿佛外界朝堂的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他挥手止住了欲要通传的知微，立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竟真有几分寻常人家妻子操持家务的温婉错觉。

“陛下。”她似有所觉，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平静无波。

谢珩走到她方才坐的位置旁，目光扫过那件旧衣，语气听不出喜怒：“朕的才人，何时需要亲自做这些缝补之事了？尚衣局是做什么用的？”

“回陛下，不过是件旧衣，穿着合身顺手，破了个小洞，扔了可惜。左右闲来无事，自己缝补，也算是个消遣。”殷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谢珩心头那股因朝堂胜利而生的快意，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她总是这样，能将惊涛骇浪化为波澜不惊，也能将他的赏赐恩宠视若等闲。这种超然物外，让他觉得无论给予多少，都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漕运之事，你做得很好。”他压下情绪，切入正题，目光紧锁着她，“那份‘旧档笔记’，很及时。”

“陛下谬赞。不过是臣妾手下文书整理旧籍时，偶然发现的一些陈年琐事，想着或对陛下有所助益，便呈了上来。能帮到陛下，是臣妾的本分。”她将功劳推得干干净净，全归结于“偶然”和“手下文书”。

谢珩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得意或算计，却一无所获。

“你之前所言南巡之事，”他终是开口，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朕准了。”

殷晚睫羽微颤，并未立刻谢恩，只是静静听着。

“但，不是微服。”谢珩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会给你‘代天巡狩’的名义，仪仗护卫，一样都不能少。朕会任命程昱为钦差正使，你为副使，明面上协助程昱考察漕运、市舶司，安抚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警告，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殷晚，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大限度的‘自由’。记住你的保证，定期传信，不得妄动。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与掌控，清晰无比。

“臣妾，谢陛下隆恩。”殷晚终于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稳，“定不负陛下所托，查明漕运实情，为陛下分忧。”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若狂，仿佛这期盼已久的南下，真的只是一趟公差。

谢珩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他宁愿看到她露出一点真实情绪，哪怕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也好过这般完美无缺的恭顺。

“十日后启程。”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玄色龙袍带起一阵冷风。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殷晚才缓缓直起身。她走到窗边，看着天际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噬。

系统面板上，【终极任务：归家之路】散发着微光，灵隐寺的坐标若隐若现。

十日后……

江南。

她离那个渺茫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而谢珩回到御书房，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暗卫统领。

“加派一倍人手，混入南巡仪仗。给朕盯紧了她，一举一动，每日一报。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拿下，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回朕身边！”

他不能失去这把最锋利的刀，更不能……失去这个让他又爱又恨，捉摸不透的女人。

【系统提示：南巡计划获准，脱离主线关键步骤达成。男主掌控欲提升，警戒级别提高。请宿主谨慎行事。】

殷晚看着提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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