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月光

蝉鸣把阳光泡得发暖，我、徐伟和顾心心三个人瘫在柳树下的草地上“躺平”。

徐伟枕着他的破棒球帽，嘴里哼着跑调的《蓝莲花》，脚还时不时踢一下我的鞋。

顾心心靠在柳树干上，手里翻着画本，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的云，发梢被风扫到脸颊时，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

我盯着她的小动作，手里攥着腕上的红绳，连徐伟踢我鞋都没反应。

“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跟俩木桩似的？”

徐伟终于停了哼歌，“心心，你画本里是不是藏了好吃的？拿出来分点啊！”

顾心心笑着摇头，刚要把画本递过去，田埂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们仨同时抬头，看见王虎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袋子里装着三瓶冰汽水，只是他脸上没了平时的笑，脚步也比平时慢。

“我想着你们可能在这儿，就买了汽水。”

王虎把汽水递过来，先给了徐伟，又给了顾心心，最后递给我时，手指顿了一下。

徐伟接过汽水“啪”地拉开拉环，没心没肺地灌了一口：“可以啊虎子，今天咋这么大方？不跟我们抢篮球场了？”

气氛一下有点僵。

顾心心握着没开封的汽水，指尖捏得发白，画本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我瞥见画本摊开的那页，画的是我蹲在塘边捞浮萍的样子，手腕上的红绳被描得格外显眼。

王虎没接徐伟的话，目光落在顾心心身上，又慢慢移到我这儿：“我是外人呗？”

顾心心见状，刚想开口解释。

“你不用解释。”王虎打断她，声音比平时轻。

“我送你的那个篮球挂件，你从来没带进过画袋，对吧？”

徐伟也不喝了，凑过来拍了拍王虎的肩：“虎子，你……”

“我没事。”王虎笑了笑，没说话。

顾心心咬着嘴唇，小声说：“对不起，我忘了……”

“别对不起。”王虎把她的汽水拧开，递到她手里，“你喜欢他，是么？”王虎用手指着我。

我看出了顾心心的难堪，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当然这个想法稍纵即逝。

也因为这次的冲突，以后的若干年里，我都没有和王虎再来往。

也因为这一次，我向顾心心表白了，非常的真诚，非常的诚恳。

王虎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阿浩，你敢说你没看出来她的心思？你敢说你手里那根红绳，不是她给你的？”

“是，又如何？”我站起身来和他对峙，在白月光面前，我自然是丢人不丢面的。

王虎盯着顾心心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行，我明白了。”说罢，转身离去了。

徐伟见状，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柳树上假装看云，却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上了。

此刻我的腿肚子不停的哆嗦。

我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时间仿佛停止了。

我把伟人选集在心中默读了一遍，试着让自己鼓起勇气。

我深吸了口气，把手里的汽水放在草地上，“心心，”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轻，却没了半分犹豫，“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顾心心的呼吸顿了一下，手里的汽水晃出了小泡泡。

我接着开口：

从你蹲在操场边给我系红绳那天起，我就总盯着这根绳发呆。

你说喜欢许巍的歌，我回家把他的专辑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

看见你画本里的我，我高兴得无法言表。

我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画本，“之前总躲着，是怕你为难，也怕自己没勇气。但刚才看见你难受，我才明白，比起丢人，我更怕错过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抬手擦眼泪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我顺势牵起她的手，“请允许我现在多了这个想法，我想和你一起。”

徐伟在旁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哟！这话说得够甜啊！汽水都要被你们甜没气了！”

顾心心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把画本合起来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伸手想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有点慌。

她带着泪水的脸，噗嗤的就笑了，然后主动地往我这边凑了凑。

远处的田埂上，王虎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坚定的选择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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