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经控制器

永夜恢复意识时，从身体四肢上传来铺天盖地的痛。

颈后的神经控制器放大了他全身的各种感官，不止是疼痛，五感全部打开。

虹膜上的警示图标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耳边空气轻轻流动对他来说却仿佛是龙卷风席卷而来。

垃圾桶里微弱的食物变质味道也放大到让他想吐的程度。

这些感觉折磨着他，让他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抽搐和嘶吼，他想把这些感觉全部赶出去，但不管他再怎么嘶吼也无济于事。

乔清月被他的样子吓得退开。看着他在地上扭曲着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停止嘶吼。颤抖着身体蜷缩在沙发旁边，还伴随着时不时的轻微抽搐和卡顿。

嗓子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伴随白噪音的呜咽声，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系统将这些情绪判定为羞耻和痛苦。

更糟糕的是，这些情绪似乎也被放大了数倍，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他只能抱住自己的头，但就连这种常规的动作也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感。

而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开发到15%的情感模块此时正在悄无声息的增长着开发面积。

“永夜？”乔清月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而永夜此时陷入混乱中根本没法回应她。

乔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种外来的触觉让他瞳孔缩紧。

“别过来！走开！”他突然吼了一句。用力把乔清月推开。

乔清月被巨大的力量推倒，膝盖撞到了茶几上。

未被收起来的酒杯落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在乔清月的胳膊上，顿时出了血，膝盖的撞击加上左手麻痹，根本没法站起来。

永夜愣了愣，巨大的自责涌上心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行为，但却无济于事。

乔清月本不敢再靠近他，也不该再靠近他，但看见永夜的样子，她就想起了小时候被酗酒的妈妈一个人锁在家里的弟弟乔月归。

当时的月归也是像这样蜷缩在角落里，等着有人来发现他。

乔清月的父亲总说，仿生人和人类没区别，人类创造了仿生人，可又有谁知道人类是不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创造出来的呢？

代码只是带动了他们的身体机能，但做出的反应是他们自己产生的。

想到这乔清月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走了过去坐在永夜旁边，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他下意识握紧乔清月的手腕，想把这种外来的触感赶出去。

但这种轻柔的触感在神经控制器的作用下也被放大了数倍，乔清月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划过的时候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别哭，告诉我你怎么了。”

乔清月的声音轻柔，但灌入他耳朵后却变为了耳鸣声，他根本听不清，但从乔清月的口型大概能判断出她的话。

“脖子后面……”他哽咽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乔清月突然想起那个她看到的圆片。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什么。

“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永夜一个人坐在原地，痛感已经慢慢消散了，但其他的感官还是很明显。

他坐在那消化着乔清月给他擦眼泪时带来的陌生感觉。一直到乔清月拿着一个电击棒回来。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见永夜没有反对，她打开电源，按下电击按钮对着永夜后颈的圆片怼了上去，剧痛从永夜的后颈处传来，让他差点再次宕机。

但好在电击棒一击摧毁了神经控制器，4根细小的爪子松开永夜的皮肤，控制器掉落在地。

随着控制器的脱落，永夜的感官如海水退潮一般逐步恢复正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洞感。

好像人的精神瞬间四散的感觉，让他眼神呆滞地坐着发呆。

乔清月也被折腾得有些疲惫，在永夜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去，背靠着沙发长舒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以后手上的伤口上的疼痛才开始起反应，但她也懒得再去管了，闭上眼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休息。

……

（乔清月视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看见永夜还在刚才的位置坐着，看着我，而我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谢啦。”我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感觉好点了吗？”他眼神闪躲，这是我没见过也没教过他的情绪。

我有些好奇，凑近他想看看他的变化。

他瞳孔微缩，向后退了一下。伸出手放在身前示意我别靠近。

“别过来，我怕我会再失控，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这笨蛋是进化出了害怕还是自责？我捡起地上落着的神经控制器对他挥了挥。

“让你失控的是这东西，它被嵌入了你的脖子，我应该早点想到的。”我看着手心里报废了的神经控制器。

……

脖子上神经控制器嘀的一声警示声后，指示灯变成红色，这说明控制器即将彻底失效，陆离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剧痛开始疯狂蔓延到四肢百骸，这种突然放大的痛感不仅折磨着他的肉体，还摧残着他的思维。

他忍着咬舌自尽的冲动，抓起治疗仪旁边架子上的橡胶牙垫咬住，然后迅速脱掉厚重的卫衣，躺在治疗仪上把自己用束缚带紧紧的绑在上面。

又一声“滴滴”接着“砰”一声，控制器冒了烟，控制器彻底失效。

对五感的抑制解封后，剧痛铺天盖地压下来，陆离闷哼一声，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冷汗遍布全身，因为剧痛肌肉绷紧，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耳朵也开始耳鸣。

血顺着嘴边渗出，让他看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想直接用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还好治疗仪鉴定的速度够快，仪器自带的机械臂很快为他注射了止痛药和麻醉剂。

药物起效后他的痛感小了一些，这才让他放松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嘴里沾血的橡胶牙垫吐掉，大口的喘着粗气。健硕的胸口起伏着，显得肋骨处的凹陷更加明显了。

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陆离，你回来了？”一个女声从门外传进来。

陆离闭着眼没说话。

“算了，不出声我也知道你回来了，下周一跟你爸去趟光枢总署。“停顿了一下不见陆离回应，继续说着”没说话我就当你听到了，明天务必给我出现。“

说完门口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陆离躺在治疗仪上，完好的右手臂举起挡在眼睛上陷入长久沉默。

……

放下遮挡住自己眼前的手，永夜把头转向乔清月。

“这是什么？”

“神经控制器。”乔清月把损坏的神经控制器扔给永夜。

永夜伸手敏捷的接住控制器。控制器落入手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还是觉得有些痛，似乎被神经控制器放大的五感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他举起神经控制器放在灯光下，瞳孔微缩，眼睛敏锐的捕捉到控制器背面的logo。

“智控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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