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面试（一）

第五章、面试（一）

晨光明媚如新，刺破一团又一团迷雾。疾驰的公交车甩下一站又一站，那么快，又仿佛那么慢。真正的面试倒计时，开始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8：50，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成败在此一举，加油！”

和公司确认方向后，他径直走向动漫之都。上午的阳光明媚，照得人脸发烫，心跳也似乎快了几拍。 动漫之都大楼前立着几幅《月之秦鸣》的宣传画，如梦似幻，却又如此真实。他几乎不敢相信，梦想可以这么近，又那么远。

“如果不是赶时间，我才不坐电梯呢。”电梯里挤满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也许和行业有关吧。”别人在说笑聊天，他却保持沉默。

刚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就是《秦时明月》的海报，此刻他反而冷静了许多——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了。 “杭州玄重科技”几个大字异常醒目。此刻犹如踩着梦想的脚步，从自家卧室走到大厅一般自然。

“砰砰砰”，他礼貌地敲响大门。 “我是来应聘的。”他跟着前台女孩走到一张办公桌前，红着脸简单说明。 “应聘什么职位？”女孩头也不抬地忙着自己的事。 “动画设计师。” “好，先把这张表填一下。”她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他，“填好了给我。”说完指指靠边的桌子，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找张桌子坐下来，看了看周围，那边也有一个人在写什么，或许也是来应聘的。 摆在他面前的是笔试问卷。他一边写，一边草草观察大厅。这里像是一个Cosplay展示厅，只是服装不多。墙上挂着几把剑，不知真假，但十分精美，不知在《月之秦鸣》里是否有这两把剑的故事。

所谓的笔试并不难，都是问经历、工作经历以及一些工作上的想法，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遗憾的是，他太激动了，字写得有些潦草。 重新审阅了一遍答卷，他交给那位女孩。 “东西带上。”女孩走在前面，裙摆像一面信号旗。

她穿着洋红色的短裙，个子挺高，身材也很好，大约二十三四岁。性格应该是活泼开朗和干练的类型。他一边跟着，一边打量这位美女。 “嗯，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在心里赞美道。 “答卷上我带了照片，只是没胶水。” “哦，没关系。”女孩并没有看他，只顾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们走进一间小房间，里面很多人，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今天来面试的，交给你了。”女孩走到一个穿黑色衣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旁边，把材料递给她。 说完转身对他说：“跟着她吧，她会安排你。”然后微笑着离开了。

他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对方问：“应聘动画设计师，是吧？”那女人一边看他刚写的笔试答卷，一边问他的名字。 他有力地回答，就像士兵随时准备接受新任务，目光如炬，骄傲而自信。 “那我们先做个测试。”女人语气温和而平淡。

推门而入，空调冷气与他翻滚的热血有些不搭。满屏的角色正在挥剑，还未用过的2010版的3Ds Max界面闪烁，他的心随着时间轴一下下跳动。 “电脑又拆啦？”女人皱眉。 “我来。”他抢上前接好线，掌心全是汗。

那位女士很照顾他，用柔和的语气慢慢讲解测试题目和要求。随后，开始了上机测试。 他要做的测试其实很简单：做一个男人走到重物前，搬起重物走下楼梯，再放下重物的动画。中间的细节由他自己发挥。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更好地表现这段动画。

11点整，红色倒计时闪烁：11:40。 鼠标像冻住的秒针，2010的界面比旧情人还陌生。他深吸一口气，将虚拟石头一点点搬上楼梯——手指在键盘上犹如打地鼠般一下按着节奏。

“中午要是吃饭的话，到地下室2层，那里有食堂。”不知什么时候，那位黑衣女人站在他旁边轻声道。 11:55，肚子叫起来。周边的人陆续起身、坐下，没人递饭票，也没人催他。他保存文件，下楼买面，草草吃完，继续上楼搬那块压在心底的石头。

四楼洗手间里，他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上滚动的水珠，眼神却无比坚定。 “加油，只要做好这个动画，就OK。”整了整被水打湿的衬衫，坚定的走了回去。

推开门，有人在闲聊。他没有跟谁打招呼，仿佛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Hello，你好！”他有些生涩但很友善地对挡路的小伙子说。 “你是谁？” “……” “他是来面试的。”旁边的一个女孩忙替他解围。

终于，在12:40左右，睡意的小丑肆意敲打他可怜的脑袋，崩溃的边缘似乎近在眼前。一点小憩，足够补充血条。

下午的空调吹不散燥热，也没人递水，更没人打扰。他拧开自带的茉莉清茶——果然没再中奖。嚼一口可能是未来的同事递来的绿豆糕，三口喝完剩下的茉莉清茶，继续盯着屏幕。谁买了房、谁炒的股组成的茶话会全变成了背景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全身犹如裹了一层油，粘粘的。屏幕上小人来回搬的大石头，一下一下撞在心尖。小人一帧一帧地上上下下，心也跟着起伏，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失手，“啪”的一声砸穿屏幕。

“嗯，效果还是不太理想，得再改一下，争取在他们下班前做得更好一点。”说着随意瞟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pm03:06】他眨了下因长时间聚焦而干涩的眼睛，视线模糊了零点一秒，再度清晰。【pm03:07】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啊！”犹如惊弓之鸟，他猛地站了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聚集过来，附近几个人关切地问：“怎么了？” 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又突然想起这两年来没敢辞职的自己。 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他猛地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没事，可能是我太累了。”说着又慢慢坐下去，两腿一勾，再次回到电脑前。

此刻，再看右下角的时间，已是pm03:08。 “刚才，为什么偏偏是03:07？就不能早一点或晚一点？” “唉，算了，疑神疑鬼有什么用。说到底就是一个时间而已，能03:08，能10:40，怎么就不能是03:07呢？还是先把动画做完吧，他们应该快下班了！”他拿起鼠标，让那个小人继续搬石头，可颤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拖得鼠标指针在屏幕上乱飞。旁边的塑料袋不知被谁碰倒了，露出一个字母C。

没办法，他只好松开鼠标，右手使劲甩了甩，又用左手按了按右手，这才继续搬石头。

下班铃响，他正想动画再精修一分。黑裙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他连忙起身解释，女人说：“渲染成avi。”见他没动，便自己动手示范。眨眼之间，暴风影音里已重现搬石头下楼的小人。

不一会儿，那女人又叫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紫色半袖T恤，一身打扮格外精神。或许是经理、总监，或人事部领导，姑且称他为高管。 高管也看了一下动画，没出声。刚才拥挤的办公室突然变得沉静，仿佛突然失聪，和他七上八下的心。不知所措的他，突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看《月之秦鸣》，被画面震撼得叹为观止的自己。

正木讷出神时，看见对面的高管正向这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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